再談魂系需要簡單模式嗎？ 《艾爾登法環》會是最終答案嗎？

FromSoftware 製作的「魂系」遊戲在許多人心裡以難度著稱，從《黑暗靈魂》系列，到《血源詛咒》和《隻狼》，每當有魂系新作上市，就會引起一波「這遊戲是不是需要加個簡單模式啊？」的討論。在遊戲角落，我和拾元也曾經出過幾篇文章說明看法。（你可以在本文最後面找到這些文章的連結）

大致上拾元認為「克服難關的成就感」是魂系遊戲珍貴的體驗，而我認為我們很難主張有特定難度適用於所有人，那些因為魂系遊戲的難度打退堂鼓的人，則會錯失這些遊戲能帶來的其他好體驗，像是美術、故事等等。在我看來，每個玩家的能力和興趣不同，玩起來舒服的挑戰程度也不同，雖然我同意魂系遊戲的難度設計一般來說相當合理，但若有調整空間，就能讓更多人體會其樂趣。

後來《艾爾登法環》上市，這款魂系遊戲設計良好、操作親民，不但在保留魂系難度的同時讓大家都能上手，也對我心裡關於難度的問題提供了一個答案：藉由玩法來調整難度，比藉由系統設定來調整更好。

為什麼《艾爾登法環》是最好上手的魂系遊戲

《艾爾登法環》在設計上比過往所有魂系遊戲都親民，它提供完整的操作和知識指引，並且減去了大半懲罰。當然，《艾爾登法環》依然困難，相關論壇到處可以看到人卡關哇哇叫。然而我想指出，《艾爾登法環》的困難似乎並沒有反映在通關狀況上，舉個例子，這遊戲的「惡兆妖鬼：瑪爾基特」被一些人認為做為魂系第一個 boss 強度稍微高了點，但目前在 PSN 上的獎盃取得率有 71%，相較之下，《隻狼》的第一個 Boss「鬼庭形部雅孝」是 58%，《血源詛咒》的「蓋斯柯恩神父」則是 45%。

如果瑪爾基特比鬼庭形部雅孝和蓋斯柯恩神父都還要難應付，為什麼通過率反而最高？任何一個《艾爾登法環》玩家都能告訴你原因：

・玩家可以召喚其他玩家，或者 NPC「魔法師羅傑爾」協助戰鬥。
・玩家可以藉由骨灰召喚靈體協助戰鬥。
・玩家可以購買特定道具在一定時間之內禁錮瑪爾基特的行動。
・玩家其實不急著打瑪爾基特，可以四處逛逛累積實力再來挑戰。

而參與過「魂系需要簡單模式嗎？」論戰的玩家，也會順便提醒你：這些多半是傳統魂系遊戲就有提供的「簡單模式」選項。在《血源詛咒》裡，玩家可以使用道具禁錮蓋斯柯恩神父的行動，許多魂系 Boss 門口安排了可供召喚的 NPC，更不用說連線合作打 Boss 了。

然而也沒人會否認，《艾爾登法環》提供的調整難度手段更充足和多元。身為開放世界遊戲，《艾爾登法環》給玩家充足自由四處探索，玩家不但可以決定大多數 boss 的攻略次序，也可以決定要先取得哪些提升角色強度的關鍵道具，才去挑戰 Boss，例如：

・提升血瓶和魔法瓶攜帶數量的「黃金種子」。
・提升血瓶和魔法瓶回復量的「聖杯露滴」。
・提升武器等級的各種鍛造石。
・各種可供召喚的骨灰靈體。
・提升骨灰等級的各種墓穴鈴蘭。
・《艾爾登法環》充滿彈性的難度系統

如同我在新手指南裡說的，《艾爾登法環》讓玩家「光是閒逛都能變強」，這構成了一種遊戲內部的難度調整系統，玩家就算不更動系統設定，也可以改變遊戲難度。你可以不升級，拿著 +0 武器挑戰瑪爾基特，也可以花點時間在寧姆格福地區正常探險，像多數玩家一樣，隨後帶著 20 級以上的角色和 +3 以上的武器迎戰。當然，你也可以自己決定要不要召喚 NPC、骨灰靈體，或者其他玩家。

要理解《艾爾登法環》在難度上的彈性，我們可以比較一下同為魂系遊戲的《隻狼》。在《隻狼》裡，你可能因為攻擊力和血量太低，而覺得 Boss 戰很辛苦，可是你能如何提升攻擊力和血量呢？答案是打贏各種 Boss 來取得「交戰記憶」和「散落念珠」。

反過來看，《艾爾登法環》的升級道具往往不綁定特定戰鬥，這讓玩家不會陷入上述死胡同，有更多方案可以應對難關。

或許有人會說：講來講去，這就是「農等」嘛：20 級打不過 Boss，你有試過農一個小時經驗值，30 級再來打嗎？

若你在《血源詛咒》裡打不贏蓋斯柯恩神父，於是刷雅南中部的兩個磚哥提升等級（順便蒐集血瓶），我會說這算是一種農等：玩家重複同樣操作，不是為了提升自我技術，而是為了得到經驗值或道具。然而《艾爾登法環》的開放世界和進程系統設計，讓玩家在重複刷怪之外，有更多手段可以提升角色強度。例如上述條列用來提升強度的關鍵道具，大多都是探索取得，在這種情況下，除非玩家真的有大量的經驗值需求，否則增加強度的最佳手段不會是重複跑同樣關卡，而是探索不同區域並正常的進行戰鬥，在取得道具的途中累積經驗值。這些行動並不符合「農等」的判準，而且體驗也不相同。

我們可以說《隻狼》的難度選擇較為狹窄，玩家必須累積知識、磨練技術，先攻克敵人，才能讓角色成長；《艾爾登法環》的難度選擇則寬鬆許多，面對任何難關，玩家幾乎永遠都可以轉頭先進行探索來增加角色強度。這兩種設計是為了帶來不同體驗，本身並無高下，《隻狼》主要提供非常特定的一套刀劍戰鬥體驗，並嚴格把控玩家操縱的角色強度，來微調出驚心動魄的 Boss 戰，《艾爾登法環》則提供多樣的奇幻世界冒險。

若一個遊戲提供難度設定，常見做法是讓玩家在開始遊戲時選擇難度，或者從「系統」選擇難度。對玩家來說，有得選當然是比沒得選要好，但這些選擇相當人工並且不直覺（我怎麼知道系統設定上寫的「困難」有多難？）。反過來說，《艾爾登法環》沒有難度系統，但提供了更自然的難度調整方案，玩家只要進行正常的遊玩選擇（例如：遇到實在打不贏的對手，就逛逛再回來），遊戲的難度就會隨之改變。在先前討論裡，我傾向於認為魂系遊戲若提供難度選擇會是好事，《艾爾登法環》則讓我親身體驗，好的遊戲設計如何能夠不提供難度選擇，卻達到更好的效果。

延伸閱讀

拾元：《隻狼》需要簡單模式嗎？設計難易度選項的三大意義
拾元：困難無價：「類魂遊戲」舉步維艱的重要意義
朱家安：類魂遊戲是否加入簡單模式（上）：三個不合理的常見反對說法
朱家安：類魂遊戲是否加入簡單模式（下）：別把現況當合理，一個可行解決方案

＊感謝拾元給本文初稿的諮詢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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