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添丁 稀代兇賊の最期》團隊專訪:不忘初衷 打造第一款台文遊戲

以台灣傳奇故事為主題的 2D 橫向動作遊戲《廖添丁 稀代兇賊の最期》已在今天 11 月 2 日正式上市。遊戲角落也訪問到烏白馬工作室兩位共同製作人王峻偉(PP)與林秉舒(Maso)與大家分享這款童年經典再出發的開發秘辛。

(以下有不涉及重大劇情的雷,請斟酌觀賞)

王峻偉(右)、林秉舒(中)。坐輪椅者為國寶級說唱藝師楊秀卿,遊戲也有使用到她的唸...
王峻偉(右)、林秉舒(中)。坐輪椅者為國寶級說唱藝師楊秀卿,遊戲也有使用到她的唸歌素材(圖:王峻偉提供)

《廖添丁 稀代兇賊の最期》的原型是 Maso 在 2004 年作為碩士畢業論文,一人獨自以 Flash 製作的遊戲《神影無蹤廖添丁》。目的是為了製作出有別於市面常見的歐美日風格遊戲,同時融入台灣本土文化題材來測試市場反應。當然這款遊戲最後大受好評,去年新作消息公開後也勾起老玩家回憶,受到熱烈迴響。

(玩家如果想回味,Maso 有重新上傳原作,可點此至 itch.io 平台下載

2004 年以 Flash 製作的《神影無蹤廖添丁》
2004 年以 Flash 製作的《神影無蹤廖添丁》

《廖添丁 稀代兇賊の最期》現在由創遊遊戲製作,製作期成員人數平均維持約 9 位。PP 比較偏向對外負責人兼程式製作,Maso 則比較偏向遊戲總監,包括劇本、企劃與文史研調等工作。那遊戲是何時開始開花結果的呢?

PP 表示,他與 Maso 當時是遊戲公司鈊象電子的同事,兩人在職時都心心念念想製作獨立或單機的遊戲,只是當時遊戲公司都逐漸轉往線上、網頁或手機遊戲發展。兩人相繼離開公司後,仍有持續聯繫,並合作一些小專案。

待時機成熟時, PP 便找上 Maso 想製作一款 2D 橫向遊戲,兩人討論後想到的,自然是那款未盡之作,第三關還在 Coming Soon 的《神影無蹤廖添丁》。也一如初衷,Maso說,最主要還是因為想繼續製作與台灣本土主題的遊戲。

於是在寶璽科技的資助下,製作計畫於 2019 年 4 月正式啟動。PP 找來了許多過去合作的夥伴,大部分都是在遊戲業界待過 7~8 年的資深開發者。

圖截自遊戲早期開發畫面預告,其實與現在版本已經相去無幾
圖截自遊戲早期開發畫面預告,其實與現在版本已經相去無幾

然而過程並不順遂。由於基本上整個團隊算是第一次合作,花了不少時間磨合。初期也試作過很多版本,再加上漫畫過場跟劇本,都比預期花了很多時間。然而遊戲開發總是坑,畢竟最終還是要賭在上市表現。由於開發進度緩慢,期間有成員離開,而製作方又期許一款超級賣作的作品,就在種種壓力下,遊戲在開發了 1 年 8 個月後,團隊宣告解散。

幸好天無絕人之路,PP 在以前大學教授的引薦下,接受科技部產學司計畫的協助,將整個開發辦公室搬到台科大的研發中心,將版權買回後,在今年 1 月再起爐灶。與此交換,他們也與學校產學合作,平日會為學生上課,教導遊戲開發相關課程。

烏白馬工作室辦公室一隅(圖:王峻偉提供)
烏白馬工作室辦公室一隅(圖:王峻偉提供)

歷經許多波折,雖然目前整個團隊較為穩定,但不表示遊戲就會按照計畫走下去。Maso 笑說,其實原本的劇本是現在版本的兩倍,但最後大部分內容都經過刪減,本來還想帶大家看看台北城內的樣子,還有臺灣八景之稱的「明治橋」。

至於關卡方面,像是第三關廖添丁女扮男裝潛入橋段,原本是要做成匿蹤玩法,但最後只能改成直接進入 BOSS 戰。有些關卡戰本來還會更複雜、精緻,敵人的種類也更多,最後都只能忍痛砍掉。

說到頭來還是時間跟成本壓力,更得考量到團隊規模與負荷。然而,即便在拉扯後有互相妥協的地方,他們仍有堅持做出專屬這款作品的風格。

在普遍大眾的印象中,廖添丁雖然會飛簷走壁,但最終是一個身體能力很強的盜賊,面對一群普通的軍警。然而遊戲中隨著故事推進,關卡的塑造都超出一般武俠故事的想像,BOSS 戰也一個比一個誇張。

BOSS 之一的中村道明是軍火庫的守關者,身揹大量槍械,手上還裝著一把機關炮
BOSS 之一的中村道明是軍火庫的守關者,身揹大量槍械,手上還裝著一把機關炮

「我們要做自己版本的廖添丁」Maso 說,這畢竟是一款遊戲,他們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按照民間傳說的印象來做,也會侷限住招式的表現。他舉例像是軍火庫的關卡,其實就包含著蒸氣龐克的味道,事實上也符合時代,且整體呈現也不至於太誇張。

部分關卡布滿了機關槍、噴火槍等自動機械
部分關卡布滿了機關槍、噴火槍等自動機械

有趣的是,遊戲版本可能還會比民間無中生有的說書版本來得貼近歷史。Maso 說,遊戲很多場景都是從原有的歷史去改編,像是「士林街茶商王文長金庫搶案」、「台北廳大稻埕屠獸場警察廳宿舍日新街派出所警槍彈藥與佩刀被竊案」,包括廖添丁最後的死亡地點都有所考據。只是正如金庸小說一般,歷史沒有提到的事就是開發團隊的想像空間了,讓平淡的事件,更添傳奇色彩。

Maso 還透露,甚至連那些普通的對話 NPC 也是經過考究,例如遊戲背景有處藥行「乾元行」就是現在仍在營業的「上乾元蔘藥行」,前面站了一位「阿河伯」,也是取自創始人張清河的名字。

蔡雪溪也是日治時期的知名畫家
蔡雪溪也是日治時期的知名畫家

再來是視覺呈現方面,本作最大特色之一就是豐富的漫畫過場。 PP 表示,他們製作遊戲的一切初衷就是「吸睛」,於是想到將過場做成漫畫風格,因為美漫與日漫都被做爛了,就採用港漫,港漫又經常有武打要素,所以相當合適。

至於本作為何是以 2D(過場動畫)混 3D(人物模組、場景)呈現,就依舊回歸到成本考量。因為純 3D 太耗時間,純 2D 又非開發成員所擅長的,最後才變成這個樣子。不過編輯實際遊玩起來,並沒有太大的違和感。

有玩家應該也注意到,本作的語言選項相當多,甚至還有台語文,英語還分拼音與台語的差別。在上市前的宣傳公開時,就引起不小討論。

語音是統一台語發音,但文字可以自由更改
語音是統一台語發音,但文字可以自由更改

Maso 表示,讓遊戲角色講台語除了還原時代氣氛外,一方面也是觀察到近年講台語跟推動台語文的風氣開始盛行,如果是快 20 年前製作《神影無蹤廖添丁》時反而難以推動,也沒有資源製作。另一方面則是包含台文的遊戲目前沒人做過,若能讓《廖添丁 稀代兇賊の最期》成為第一款台文遊戲,也是滿有意義的一件事情。

遊戲可以切換台文或國語顯示。圖為台文顯示
遊戲可以切換台文或國語顯示。圖為台文顯示

被問到台文開發上的困難,Maso 笑說,最大的問題,第一是協助校稿的老師們,對遊戲較不熟悉;第二是有太多新名詞還沒被發明,像是「搖桿」要怎麼翻,就琢磨了很久。

而最頭痛的就是目前台語文字並沒有統一,有全漢字的方案,也有全羅馬字的方案,各有各的擁護者。後來團隊評估後選擇以全漢字來表現,因為他們認為這會是沒接觸過台文的玩家比較能接受的方案。

此外,開發團隊在在地化上也經過了多方考慮。例如英語版本在翻譯上都是經過潤飾的在地化,連過場的漫畫對白處都改過,而非僅僅上字幕了事。不僅英文,還提供了俄、德與日語的選項。

PP 表示,遊戲開案就瞄準國際市場,首先肯定會出中、英語版本,後來與霓禱遊戲發行商合作後,才進一步擴大到日、俄、德文更多語系。比較麻煩的是,許多台語字有編碼支援上的問題,加上部分語言沒有直書,所以每個版本都以字圖的方式重新製作。

接著他們又煩惱一些名稱無法呈現原汁原味的台語語音,才又增加了國語英譯跟台語英譯的選項,讓玩家自由選擇。

即便因為成本壓力不得不刪減內容,仍可以在一些地方看到團隊的用心跟堅持。

最後,應該相當多人好奇,《廖添丁 稀代兇賊の最期》是否會有追加內容或是續作開發的可能。開發團隊表示,還是得看上市表現,一切都還是未知數。但他們仍會繼續開發遊戲,製作更多與臺灣有關的遊戲,還有他們擅長的動作類型。

不知道未來這位「紅」衣打扮的角色「阿舅」能否有更多的出場機會呢?
不知道未來這位「紅」衣打扮的角色「阿舅」能否有更多的出場機會呢?

《廖添丁 稀代兇賊の最期》現已推出,有興趣的玩家可以閱讀遊戲角落的心得評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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