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漫談/感恩戴德《五星物語》中文版發售了 兼聊那些代理漫畫斷尾的慘劇

中文版第 13 集突然出版,對 FSS 腦粉而言,與其說是驚喜,不如說頗受驚嚇
中文版第 13 集突然出版,對 FSS 腦粉而言,與其說是驚喜,不如說頗受驚嚇

2021 年 7 月 19 日,《五星物語》單行本第 13 集,在臺灣上市了。

五星傳奇:有生之年俱樂部

和《玻璃假面》、《王家的紋章》、《強殖裝甲》、《暗黑的破壞神》等超長時間的連載創作一樣,永野護從 1986 年開始繪製的《五星物語》,或許早就沒有讀者認為自己能看到完結。而作為「有生之年」名作之一,不論和同享如此「榮銜」的前輩或後輩相比,《五星物語》的更新速率也是最慢的那一兩部。三十五年來,累積單行本僅僅十五冊,可說是遠低於日本長篇漫畫的常態標準。

這當然跟作者永野護本身並非專職的漫畫家、其經濟條件也不虞匱乏有關。畫漫畫對他而言,或許只是眾多外務的興趣展現之一。有意思的是,雖然在五星第 12 集到第 13 集之間,日本當地也經歷了超過九年才有新單行本問世。但日本原版第 13 集從 2015 年 8 月面市至今,尖端出版社過了將近六年才接續出版台灣中文版(而距離上一本台版第12集,更是長達十四年的漫長等待!),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被視為「不可能完結的史詩」,五星迷更多時候,可能只是在讀一份情懷而已
被視為「不可能完結的史詩」,五星迷更多時候,可能只是在讀一份情懷而已

十四年!假設一個 2007 才出生的嬰兒,今年都已經是中二生了。台灣的五星讀者早就對繁體中文版代理不抱任何期望。多年前一心想著「怎麼還沒出」的焦躁,多年來也消磨成「有出很好,沒出正常」的佛系讀者。也因此在多年後,而今單行本續集一上市,反而讓讀者有了「竟然出了?怎麼可能?」的錯愕感。

台灣的漫畫出版社之所以沒能將連載漫畫的續集持續更新出版、出完,理由不一而足。以《五星物語》的個案來看,很有可能是因為空窗期過長,當日版第 13 集出書時,尖端方面,本來持有的台灣代理版權合約大概已經過期。除了要再跨國重新簽約麻煩,作為極其核心取向的老漫經典,《五星物語》在台灣的銷量,恐怕從來都說不上暢銷,故而就此擱置。在利基太過有限、甚至存在虧空風險的前提下,現在接上多年遺緒出版續集,反而是非常不可思議的一件怪事。

當然,尖端此番動作也並非無跡可循。早在兩年前的 2019 年,台版《五星物語》第 1~12 集就曾經再版,似乎是為了第 13 集的發行預作準備。要說這是出版社突然良心發現,打算填上年久失修的巨坑,實在令人懷疑(尖端挖而不補的坑還少過嗎……)。比較合理的推論有兩種:

一、之所以再版前面集數,是尖端藉此動作觀測銷量,藉此評估續集續約的可行性。

二、「再版前面集數」本身,是台灣尖端與日方角川書店續約時,合約載明必須達成的條件。

機械設定細節異常豐富,五星機人模型化之後,是眾多愛好者組裝時的噩夢
機械設定細節異常豐富,五星機人模型化之後,是眾多愛好者組裝時的噩夢

關乎企業機密,我們當然不會知道實情為何。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尖端出版社內部應該有人在關心這件事,或者有足夠多的五星粉絲將意見反應給尖端知道,加上《五星物語》本身也來頭不小,才能促成這次跨越十四年的奇蹟。


困局:國內代理出版的難處與業障

然而,其他更為小眾、或缺乏宣傳推廣而少人所知的好作品,受到銷量拖累而慘遭代理出版商斷尾、放生者,恐怕就沒能這麼幸運。

出版社並非慈善事業,賣書的第一目的當然以賺錢為宗,逐利而行本是常理。強求他們將所有代理進國內的作品全部出完,恐怕也不近人情。台灣市場本來就小,有很多書在國內根本就賣不動,既然出一本賠一本,出版社還不設停損點的話就是做功德了。

因此,讀者雖然不爽,好像也無可奈何?以筆者個人書架上的漫畫為例:白濱鷗《魔法帽的工作室》,四季出版的台灣中文版單行本才停留在第 2 集(2019 年 12 月出版),日本則已經在今(2021)年 7 月出到了第 9 集(這可是去年在美國獲得艾斯納獎殊榮的傑作啊……);夜宵草《ReLIFE 重返17歲》,台灣角川於第 7 集止步(2018 年 7 月出版),日本則是在 2020 年 2 月出完了全套共 15 集……。

毋庸置疑的傑作《魔法帽的工作室》,第 2 集可是斷在很吊人胃口的地方啊……
毋庸置疑的傑作《魔法帽的工作室》,第 2 集可是斷在很吊人胃口的地方啊……

也許會有人質疑:既然這書不好賣,那當初又何必代理進來,出個幾本然後斷尾,空餘遺恨?但一來代理商跟日方出版社簽約時,往往是一部大眾/熱門作品,捆綁著其他相對小眾/冷門的書目。二來,有時候當銷售量沒有達到一定水準時,日方也可能不願繼續處理授權相關事宜。再者,出冷門書有時候也帶著試水溫的用意,畢竟再怎麼資深、眼光犀利的出版業者,也很難真正清楚什麼書會好賣。《鬼滅之刃》因為動畫版第 19 集意外爆紅,創下跌破所有人眼鏡的銷售紀錄,就是近年「市場難測」的經典案例。

以上說法並非要為國內出版社的斷尾行徑辯白開脫,純粹僅就客觀現象來簡單討論。只是,這些代理漫畫出版業者也需要認清一種現實:每當讀者又買到一部斷尾作品時,就會再一次加深對出版社的不信任感,逐漸減少支持台版漫畫的次數,並且可能將讀者更進一步向網路盜版推過去。而在買書的人因此變少後,更會使得斷尾漫畫增加,影響又一批被斷讀者的觀感……,週而復始,形成惡性循環。

《鬼滅之刃》爆炸性的聲勢,就連作者本人跟集英社都難以預期
《鬼滅之刃》爆炸性的聲勢,就連作者本人跟集英社都難以預期


怨念:只差一本而已啊啊啊!!

還有一種更讓人懊惱的狀況:某些篇幅不長的中篇漫畫,明明剩一集單行本就全部完結了,卻還硬是斷尾,簡直……。是不是可以行行好、把書乾脆一點的出完呢?

令人意外的是,這種特別糟糕的情形似乎還不在少數。同樣以筆者藏書為例,我手邊「只差一本就完結」的漫畫,至少有以下幾部:

.桐丘さな:《大正處女御伽話》
(東立出版第 1~4 集。日版全 5 集,已於 2017 年完結)

.小野夏芽:《草鞋武士-備前熊田家出勤記》
(台灣東販出版第 1~4 集。日版全 5 集,已於 2013 年完結)

.UME:《南國湯姆索亞》
(東立出版第 1~2 集。日版全 3 集,已於 2014 年完結)

.竜田一人:《福島核電-福島第一核電廠工作紀實》
(尖端出版第 1~2 集。日版全 3 集,已於 2015 年完結)

再出一本……,都再出最後一本就好了啊!please~
再出一本……,都再出最後一本就好了啊!please~

相信應該不是只有我特別衰,都專門收到這種書吧?

然而我還能怎麼辦?上面提到的每一部都很有趣啊!《草鞋武士》半紀實半詼諧的呈現出江戶時代地方大名「參勤交代」的經歷;《南國湯姆索亞》生動刻劃日本最南端波照間島(劇中易名為羽照那島)有別於日本本土的風土民情;《福島核電》具體紀錄了核災現場第一線善後工作者的出勤實況;《大正處女御伽話》除了反映大正年間部分的日本庶民文化和生活實況,更與時代大事件呼應,描繪出甜到讓人蛀牙的愛情故事……。

這些作品都只差一本,卻因此沒能收齊,實在有說不盡的遺憾。

其中,《大正處女御伽話》時隔數年,將在今年 10 月改編成動畫,也許可以期待東立會趁此機會把最後一集單行本出完?至少現在看來,還算有一絲希望。

漫畫已經完結了那麼久,卻還會動畫化,說來也是有點不可思議
漫畫已經完結了那麼久,卻還會動畫化,說來也是有點不可思議

至於其他部嘛……唉~如果東立能把小野夏芽的《ACCA13區監察課》和《BADON天堂菸館》持續出完,就要謝天謝地啦。剩下的不如睡吧,夢裡什麼都有~

(其他還有類似情形的經驗談,歡迎讀者在下方留言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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