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俠傳》崆峒神威：從「神不在的證明」到「平凡的悲劇」讓人痛哭失聲的劇情體驗

自上回以葉雲裳結緣為主的劇情以來，睽違逾一年，《活俠傳》終於在今年 10 月中又迎來一波大型更新。對心繫於此的玩家來說，又是好幾個昏天暗地打通宵的愉快時光。

這次的〈崆峒神威〉，不僅讓我們參與圍繞著掌派人寶座之爭的崆峒內戰，能夠和郁竹或虞小梅結緣的情節發展，更當然是重中之重的體驗。從玩家迴響看來，小梅小竹兩者故事顯然各有擁護者，甚至偏好小竹的人數還有後來居上的趨勢。這不得不說是讓人意外的驚喜。

由於小梅古靈精怪的性格（比起雲裳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加上極端戲劇性的乖舛身世，必然牽扯到更多活俠武林的內幕。多數玩家在事前，通常都認為這次的雙主線更新，在精彩度和話題性上，會是梅掩蓋過竹，導致小竹被邊緣化。結果卻非如此：小竹單純、善良又樸實的個性，在《活俠傳》眾多「奇人異士」的女主角之間，反而顯得格外清新而惹人憐愛。其糟糕卻又真實的家庭背景，則帶出了「平凡的悲劇」這個主題，引起玩家的共鳴和同仇敵愾。（除此之外，各種關於武器鍛造、機關術工藝的描寫也是大加分）

由於之前描寫較少，又經常游離於主線劇情之外，小竹原先在玩家之間人氣屬於後段班。但隨著〈崆峒神威〉大發刀片又大撒糖，角色故事既飽滿又令人心疼，小竹股直接大幅超車，躍升為不少玩家心目中 TOP 的小 girl。甚至原本以夏侯蘭為尊、通稱「雪山派」信仰最鐵的部分死忠仔，都有被鬆動的跡象，「竹球隊」是以益發壯大。顯見作為主筆的熊人物塑造技藝日趨高超。原始鳥熊和《活俠傳》的含金量，還在不斷上升。

跨越的痛苦磨難愈是艱辛，經冬綻放的花香愈撲鼻。正如同我們經歷過滅門結局「唐門的暗器」直撼心靈，從頭來過後逆天改命，成就「武林傳奇」時的感動才無與倫比。《活俠傳》歷來為人津津樂道者所在多有。而那些或淒涼或詩意、各種「精美」的壞結局（Bad End, BE），更在多數玩家心底，鑿下難以磨滅的爪痕。〈崆峒神威〉承襲優良傳統，尤其對此精雕細琢。首當其衝者，當然還是原本幾乎注定邁向破滅的小梅，她對命運的悲嘆——

神不在的證明

從 10 月 15 日大更新當晚開始，我不眠不休地專注跑小梅線，一路打到隔天上午六點（很神奇的是，當下一點都不覺得疲累）。窗外夜幕隱去，天露破曉之色；與此同時，我卻在遊戲中走到這最絕望的結局，只感覺天地無光。被那殘酷又悲傷的敘述震懾許久後，我回過神來，開始痛哭失聲。

（還好當時家裡沒其他人）

如同前述，《活俠傳》已經帶給我們許多刻骨銘心的 BE：恩仇的盡頭、行屍走肉（這還有高低道德雙版本的差分！）、魂歸故里、與妳同行……，每個都是值得細細品味的佳構。當我們以為這部作品的文本已經達到極致時，「神不在的證明」卻又再次向玩家展示：熊的寫作技藝還在不斷成長，來到了更高的境界。

這個 BE 之所以精采絕倫又椎心刺骨，主要在其經歷綿長的鋪陳，並且採取了「先揚後抑」的情節編排，最後再以意料之外卻情理之中的反轉，將人打進無邊黑暗。一切緣起，就從主角趙活介入崆峒內戰開始。

自從得知崆峒掌派人之爭白熱化，小梅和小竹也分別因為刺殺金烏上人和劫囚獲罪而身陷囹圄，趙活便即刻動身前往平涼，跟從宋金交征前線返還的「道法將軍」丹霞子同行，準備殺上崆峒山，救出心繫之人。由於丹霞子是除了金烏上人以外，崆峒掌派之位的最有力競爭者；趙活又在唐門外堡，於眾目睽睽下擊敗金烏。其背後的勢力千燈樓，便派出多名刺客整路追殺，意圖排除謀奪崆峒的潛在風險。

丹霞子和趙活當然以直報怨，將來犯者悉數殺盡。趙活同時沒有忘記唐門作派，用各種毒功恫嚇、拷問敵人，藉此得到更多千燈餘孽的情報。沿途一時屍橫遍野，狼藉道上。這段情節對趙活的心理描寫很少，殺的人卻遠多於其他所有故事線，反而更從側面突顯出他救人心切的狠勁，以及為了意中人義無反顧的決心。

一切看似往好的方向發展：趙活和丹霞子有志一同，在崆峒山下識破敵人引君入甕的陰謀，跟反金烏上人／千燈樓派系的義軍先鋒接頭，正面攻破朝天門，順利與義軍領袖．玄功掌門魏菊會合，三人共商速戰速決、圍師必闕之計。之後不僅前線捷報頻傳，隻身突襲鎮魂獄的趙活，更擊殺新極樂七仙之一的荊紅，成功救出梅竹二人。剩下的，就等武功修為明顯更高於金烏上人的丹霞子，在半雨坪仙劍見證下使其伏誅，完成新一代的崆峒掌派道統天授。

但這時，配樂寂然而止，氣氛為之一變。探子傳來丹霞子遭金烏完全壓制、一切謀劃都將被翻盤的噩耗。才知道此前亂戰中失蹤的玄功護法鞠冬音，其實落入金烏之手，並且被用慘無人道的手段奪去她鐵琵琶功內力。即使不是正統的掌派傳承崆峒至寶，玄功護法數十年的修為也不容小覷。金烏於是得到足以抗擊尋常兵器的護體氣勁．鐵琵琶神通，正好完全克制以刀劍應戰的丹霞子。

當所有人都認為末路窮途之際，小梅則提議再由她刺殺金烏一次。儘管眾人反對行險，在小梅以迂迴的方式，表達出她對珍重之人的情意後，仍展現了堅定的死志和贖罪的決心。旋即施展輕功來到半雨屏上方山壁枯枝，準備催谷焚火心印凌空而下，將金烏和自己一起踹進地獄。

玩家正因小梅悲壯的行動為之傷感，暗暗心急著後續能怎麼救她時，劇情再度反轉。小梅身後冷不防出現一人，「空前絕後的宏大內力當頭壟罩，小梅當即動彈不得」。伴隨著配樂：〈晚鐘聲 千燈行〉，化形奪魄掌門姚不知名的無相祖師，作為遺禍超過一甲子的千面人魔之祖，再度來「矯正」第四代千面人魔．虞小梅的「人性錯誤」，用屍心蠱毒剝奪其意志，成為終極的殺戮機器。

「沒有老夫的恩允，妳連心臟都不許跳動。身為一件兵器，怎麼可以擁有自己的想法呢？妳應該恨我們教妳恨的，殺我們要妳殺的。」

……葉雲裳線的唐門後山棧道之戰時也是，無相祖師的「適時」現身，總能為我們帶來壓倒性的絕望感。

心繫小梅的趙活，在此被迫與失去心智的她交手，只為了喚回伊人魂魄。原始鳥熊則繼續從遊戲系統面，將這齣殘酷大戲進一步強化。

戰鬥中狂化小梅的狀態列表上，赫然驚見「美好記憶．梅蘭竹菊」，跟「美好記憶．你」，代表著曩昔曾經歷過的甜蜜種種，關於崆峒四姝和樂融融的遙遠過去，以及與你一起旅行玩耍、相知相惜的歡笑時光，是當下瀕臨崩潰的小梅，最後一絲生存寄託。而隨著交戰時程推進，那狀態更會變成「痛苦回憶．千燈樓」，跟「痛苦回憶．一無所有」，意味著小梅在無力的掙扎後終於萬念俱灰，「失去所有求生的勇氣」……。

但更絕望的是：這場戰鬥不論打贏或打輸，等在玩家面前的，都是慘絕人寰的終局。

「願君憐我飄搖身，訥訥悲噎自難陳。黃粱夢中猶飛舞，此去何方不問人。」

在宛如雙人共舞的過程中，你擊敗了小梅。拚著殘留的一絲意識，她回眸，留給你淒涼卻又絕美的最後微笑，隨後縱身一躍，自絕於萬丈深淵。你雖然發瘋也似的跟著跳下想挽回她，終究事與願違。被護網接住而僥倖不死的你，自欺欺人地相信她已羽化登仙，是以餘生志於修仙。至此解鎖「修仙」結局：

你墜崖沒死，料是神仙保佑，於是你窮盡一生，開始漫長的修仙之旅，
只盼他朝得道飛升，能在天宮與她重逢。

而如果你被擊敗，或甘願死在小梅手上，結果則更糟：小梅是更寧願犧牲自己，也不願傷害朋友的。是以這邊並沒有上演「因為 A 的死，喚回 B 的意識」這類戲碼。「你被她親手殺死」這樣的絕大刺激，永久將小梅的精神撕成碎片。於是一路探底，向下墜入更深的無間地獄。

「她不再嘶吼，放棄抵抗屍心蠱，順從支配，安靜地流著淚執行任務。
殺死了崆峒山上的人們，起程前往只有她知道的世外孤島，
殺光了所有倖存者，將過去搪塞敷衍的任務悉數完成。
之後是唐門弟子，那些曾經把她當作同門、家人的人。
之後是記憶深處更遠的人。
彷彿是為了消滅自己活過的痕跡，
一直追殺著所有見過她容貌、知曉她姓名的人。」

曲目：〈戰令堂〉激切優美的胡弦聲，用在此處被賦予了強烈的悲劇色彩。失去你的她，在餘生反覆進行著她本所不願的殺戮，殺盡此生至今的所有緣分，直到死在瑞笙劍下。萬念俱灰的自我放棄中，唯一祈求的，乃得到永恆的責罰。是結局：「神不在的證明」。

你輕易的死去了，她的悲劇卻延續了很久。
「祢還在看著我嗎？看著我吧，不要原諒我。」

即便到了結局蓋棺論定，作者仍然在折磨玩家／讀者。

標題很美，也出自小梅說過的話。早前在鎮魂獄中，與勾魂叟對談時，小梅就曾面露險惡神色冷笑道：「這神州大地到處都是人渣，就是神不在的證明啊。」這同時也是她又一次令人心痛的自我放棄宣告。奈何趙活遁地劫囚太過熱血沸騰，才讓她早已冷卻的心又活絡了起來（奪魄門護法余麟大聲呼喝，接應地道中的趙活破土而出，在黑暗中與荊紅死鬥一節，已成為本作經典場景之一）。當小梅踏上無還之道，準備對金烏展開最後的刺殺時，也忍不住向蒼天禱告：「舉頭三尺若是真有神佛，這一次就好，請保佑我吧。」

但無相祖師恐怖君臨，正似乎要諷刺她一切反抗皆為徒勞：

「哭啦？可憐的孩子，妳至今仍會祈禱嗎？可惜，光照不到妳身上，黑暗中沒有神佛，但有我。」

而結局描述裡，那句小梅第一人稱獨白中的「祢」，乍一看會以為是指神。但既然都說「神不在」了，那其實是在對已經死去的趙活說話。即使成為了醜陋的殺人魔，小梅仍希望趙活把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並且拒絕寬恕，才能讓她覺得好過一點點。

從大場面的演出到精微的文字細節調度，整個〈崆峒神威〉篇，處處都是原始鳥熊算計玩家、要讓我等肝腸寸斷的巧妙用心。而當我們不論輸贏都不對、陷入進退失據的死局，透過反覆嘗試後，終於找到正確的攻略方法時，使意中人得救的感動，便顯得彌足珍貴。正因為跨越的障礙如此艱難，最終得以破邪顯正、苦盡甘來，才讓人更是老懷安慰、如釋重負。

至於小竹，本非江湖兒女，跟武林內幕沒有那麼多牽扯。但關於她的故事還是一樣精彩。而發生在她身上的悲劇情節，如前所述，因為平凡又真實，有時更能夠引起玩家的惻隱之心。

平凡的悲劇

小竹的苦難根源來自原生家庭。套用網路成句句型，那是「好賭的爸，偏心的媽，心機的妹，叛逆的弟，貧窮的家，孝順的她」。自從兒時遭到父親賣與青樓，幾經輾轉，成為崆峒鐵拳門嫡傳女弟子後，就鮮少有好事發生。前掌門日常打罵不說，作為崆峒四門中最貧寒的鐵拳門，讓小竹小小年紀也得為生計發愁，吃穿用度均仰賴各種粗活。即便如此，勤儉的小竹仍在自己拮据的生活中擠出餘錢，寄回老家。哪怕當初她是被人渣老爸無情的拋棄換錢，依然不離不棄……。

可悲的是，小竹長年的努力終歸徒勞。她寄回家的錢前後加起來，都足夠買個新房，但郁家經濟狀況從來不見改善。只因為全被爛賭鬼爸拿去輸光，還在家裡宣稱「大姊被好人家收養後，只顧自己過好日子，從沒有幫忙家裡」，直接讓妹妹郁寶花和弟弟郁城，也對小竹心生怨懟。

為了維護一家之主的尊嚴，又只顧滿足濫賭成性的慾望，郁家父親私吞孝順女兒寄回家的生活費，揮霍在賭盤之上，還毫無羞慚之意的扯謊詆毀她。雖然登場時間不多，郁爸在玩家之間的仇恨值可說是急速上升，與晁和、金烏上人、南宮淺等相當，在《活俠傳》令人痛恨的角色中名列前茅。

這也是為什麼會有玩家認為，小竹是《活俠傳》眾多女主角中，最能夠與主角趙活產生共鳴的一個：他們都來自鄉村貧困家庭，童蒙時期遭棄，日常生活淹沒在重度勞動中，養成堅毅的韌性和百工百業的一身技藝，卻同時害怕再度被棄，而缺乏自信與安定感。他倆光是能平安長大，就已經大不容易。共通的平凡出身與刻苦的生命經驗，也促使他們走到一塊後，擁有最多的平淡歸隱結局數量。

只不過，小竹又顯得過於善良，始終想為薄情的家裡盡一份心力，完全就是「被賣了還幫人家數錢」的寫照。

說故事要想使人難受，就是讓你筆下的好人受苦。小竹的劇情完美體現了這個意念。綜觀全作女主角，我們多半能在她們身上找到相對負面的人格特質。即便是最溫文儒雅的小菊，也有「工於心計的陰謀家」的一面。當然，這些性格描寫無論正反，都構成角色的獨特魅力，不僅不會妨礙玩家的喜好，反而因此更愛了。然而，小竹明顯是其中最純粹善良的一個。不像小梅或雲裳，有時候還會假哭個兩聲，以達成她們心機圖謀的特定目的；小竹每次流淚可都是真情流露。這也讓我在跑小竹故事線時，非常、非常害怕看到小竹哭泣的樣子——每每看得讓人心如刀割啊！相信不少玩家是心有戚戚焉。

甚至在看清家人貪得無厭的醜惡嘴臉、並已經與其恩斷義絕，在收到母親臨終交代的家書時，仍毫不猶豫地回到崆峒，試圖扛起照顧弟妹的責任。連弟妹兩人本身都對此傻爆眼：我們曾經對妳那麼壞，妳卻還不計前嫌的如此愛護我們，未免太傻了吧？

可幸的是，看透父親卑鄙惡質的本性後，寶花跟阿城終於幡然悔悟，也對為了他們而重返崆峒的大姊小竹感到既慚愧又感激。這也才促成後續阿城向唐門醜俠磕頭求助的契機，為〈崆峒神威〉的傳奇揭開序幕。

常理來看，小竹一心只為別人好的純善，實在是有點傻。在姊妹冰釋前嫌後，寶花也忍不住對小竹說：「妳不要老是這麼心軟，輕易就原諒別人，在自己心裡留疤。」就是那麼單純柔軟的真摯心靈，讓玩家對小竹備感疼惜。即便她曾因此嘗盡人間辛酸，隨著趙活等人攻破千燈樓在崆峒的算計，冬去春來，得到良人相知相伴，與曾經的摯友小梅重修舊好，也獲得弟妹的尊敬與愛護，小竹那始終如一的善心，終於結出善果。

基努．李維曾說：「我不願生活在一個善良被當作是弱點的世界。」被世界溫柔對待，是善良的小竹應得的幸福。崆峒內戰後與趙活結緣的小竹，就是該被寵爆的小可愛。

熊明顯深諳箇中真理，是以在設計角色互動時，即便以小竹為中心增添的世界觀描述不多，卻有著最大量的隨機事件分散各處，多到你即使認真舔圖，再上網看各方討論，還是會發現自己漏掉不少（各種少玩10元）。那多的是平凡但溫馨的生活點滴，為活竹兩人的感情進一步加溫。也因此，小竹線的互動，被許多玩家認為是最有戀愛感的。在一片腥風血雨、苦大仇深的江湖恩怨中，有這麼宛如校園戀愛喜劇般甜蜜的吉光片羽，無疑讓人耳目一新。

需要留意的是，在保全自身的小小幸福之前，小竹更優先貫徹的，是對家人的責任感——而且往往奮不顧身。這從她收到家書後，便毫不猶豫地離開溫暖的唐門、轉身回到崆峒這個火坑可以看出端倪（一心想讓小竹自由的鐵拳掌門雷老大，對此也為之氣結）。

小竹的責任心幾乎到了自虐的程度。在崆峒內戰後期，如果一起逃下山去，小竹就會因為拋下小梅和崆峒鄉親，一生內疚抑鬱而終，臨終前才接受趙活的情意（解鎖結局：「平凡的悲劇」）。而在通用BE「慷慨赴義」中，小竹不僅是少數明確描寫到會與你一同戰死的女主角，甚至還有專屬的敗亡CG及臨終情話。小有名氣的同人動畫創作者「虎皮卷事務所」，更以此為題做成動畫短片，足讓人再傷心一次。

（你…你這他X的傢伙，…你…你…你不能不…不可以…這樣做…不可以呀！）

到了西武林對抗武林盟中途的戰術決策，如果選擇注定失敗的「全力固守外堡」，在大勢已去時，小竹還會殺出一條血路救你下山，再度展現出她為了守護家人不惜犧牲的意志。至此解鎖結局：「青山仍在」。

熟語說：「青山常在，綠水長流。」此處青山借代為趙活身上的青色唐門制服，綠水則可以視作小竹的綠色鐵拳門制服。但結局標題只聞青山，不見綠水，儘管表面上沒有明說，這正意味著當初小竹已為你而死、留你一人獨活的悲涼現實。

《活俠傳》對於BE的匠心獨運，已達到令人匪夷所思的變態境界（稱讚）。包括最惡名昭彰的叛門結局：「被煮的狗」，都在這次梅竹線中，增補了更多的文本敘述，描繪之痛心尤甚原本，簡直令人不忍卒睹。雖說多數玩家對此都發出悲鳴：「鳥熊！你們的血到底是什麼顏色的！」「口瓜！我不要看口牙！」但能像這樣盡量給出各種命運分歧的可能性，呈現所有選擇的後果，正是《活俠傳》之所以被譽為「武俠版《柏德之門》」的重要價值。

絮語

〈崆峒神威〉量大管飽的充實內容，一如既往，為我等死忠玩家帶來無比滿足。更新後初期幾天的劇情討論，有些質疑認為梅竹線的故事比不上〈魔王君臨〉雲裳線，批評半雨屏之戰的解方過於機械降神等等。但那多半是遊戲玩的不夠充分，因為選項分歧而漏失許多重要內幕和有趣的情節，產生的資訊落差所致。值得再回過頭多玩幾輪，透過不同的劇情選擇，才得窺故事全貌。

舉例來說，網路上的小梅線初次通關心得，沒玩到崆峒探險隊的就不在少數。而跑完小竹結緣線，甚至還看過既沒有製造虎戰車，也沒有畫出連環火箭的設計圖，更漏掉了完竟劍跟老虎戰衣。……這可不只少玩50元，說是少玩500塊都不為過！特別是老虎戰衣不但超酷，一劍橫斬堪比開天闢地，與南宮深鳳凰戰衣比拼的劇情也非常有趣，絕對不容錯過。

除了女主角們的主線外，各個次要人物的戲份擴展，也充滿各種驚喜。增加與瑞笙之間互動、實裝「笙活雙俠」的情節，最是為人津津樂道。而瑞笙原後宮團之一、刁蠻嘴臭的棗陽縣主孟仙謠，也在愈加豐富的性格塑造下，一反之前惡劣印象，讓多數玩家都忍不住喜歡起來。更意外的是，就連崆峒四大護法這類本來只作為氣氛組的背景綠葉，都透過篇幅不多、卻精彩傳神的言行演出，成為令人印象深刻、值得尊敬的生動角色。

至今還能持續玩到《活俠傳》的新篇章，我是由衷感激。在〈崆峒神威〉之後，餘下關於魏菊和上官螢的故事，還將開展出什麼樣的新風景，也充滿美好的可能性。到時候必然隨之而來的更多悲劇結局走向，想必仍會有讓人既期待又害怕受傷害的絕妙體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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