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評/一場火災燒毀了青春期 但相信京阿尼不會離開

涼宮春日的憂鬱
涼宮春日的憂鬱

出產多部名作,以人物情感、肢體語言細膩著稱的日本京都動畫公司(京都アニメーション)第一工作室今上午遭不明人士縱火。這場災難不只燒毀原稿和金錢,更犧牲了無法估計的文化意義,許多將生命獻給創作的職人們,甚至是一整個時代。

截至下午五點為止,已有7人確認死亡、17人心肺停止、10人重傷,且包含數名動畫導演、原畫師。雖然警方立即逮捕潑汽油後同時被燒傷的41歲嫌犯,但該男仍未透露詳細作案動機。

廣大網友們俗稱京阿尼(京アニ)的京都動畫是日本業界中勞動條件「相對」較正常,且女性員工佔比遠高於平均的公司,他們堅持靠社內員工為主力規劃作品,提供固定薪資和培訓機會,並以一年1-3部的低頻率持續產出,經常被稱做業界良心。

京阿尼早期業務以接案為主,負責承包大公司發出的作畫、完稿、上色工作,曾參與的專案包含夢幻遊戲、犬夜叉、數部蠟筆小新和神奇寶貝劇場版等;於2003年改編軍事輕小說《驚爆危機》番外篇,開始走上獨立之路。

2005年改編《驚爆危機》原作第8、9集,並和同樣來自關西的遊戲公司Key社合作,將催淚系視覺小說《AIR》搬上電視,雖累積了不少聲勢,但在獨立後第三年推出《涼宮春日的憂鬱》才藉著優秀品質和創意一砲而紅,當時將小說劇情打散,不跟著原著時間軸走,卻又讓鋪陳更深刻的安排一度嚇跑觀眾,卻又逆勢驚艷到ACG圈外,成為社會現象級作品。

本作導演石原立也身為京阿尼創社主力,他繼AIR、涼宮後再度改編Key社作品《Kanon》和《CLANNAD》,其中CLANNAD第二季劇情延續了男女主角求學、相戀、結婚、死亡的家庭生活,被譽為「關於親情一定要看的名作」。

而在傳統的校園戀愛故事之外,京阿尼也開始提升創造力,大幅改編了《幸運星》、《K-ON》兩部四格漫畫,它們的劇情雖然較顯鬆散,卻透過京阿尼的敘事手法撐起了青春韻味,奠定往後十年動畫界一大熱門類型「日常系」的作品風格,至今仍會聽到30歲上下的樂器玩家回味,當年K-ON帶我入宅又開始彈吉他。

接著京阿尼在2012、2013年推出《冰菓》、《中二病也想談戀愛》、《玉子市場》三作,逐步將前述特色合而為一,在獨立10年後正式建立只屬於京阿尼的特色,並透過《聲之形》和《吹響吧上低音號》、《Free》登上巔峰。

簡單一段話形容「透過高明運鏡呈現人物情感,輔以內斂的影像手法,將故事藏在細節中,搞笑卻不忘讓角色前進,嚴肅後告訴觀眾:『他們』即使是虛擬角色,在這個動畫世界裡也有自己的生活要過,萌而不廢又兼顧人文溫度。」

雖然京阿尼原創的劇情動畫往往叫好不叫座,也有動作場面趨於平淡,近期態勢過度平穩,又或者被批評「只有畫質沒有劇情」等問題,但京阿尼對日本動畫界的重要性和歷史定位難以抹滅。

它們證明了,只要製作方有心建構團隊,並讓擁有才華的工作者們不再流浪,動畫依然可以是高質感的「手工業」,不只有「流水生產、大量製造」這些選項,在販賣角色萌/腐屬性的同時也能兼顧情感,仔細雕琢的痕跡總會有知音看見。

在十幾年前那個取得正版資源相對困難,看動畫、看輕小說還在慢慢演變成正當嗜好,上學不敢大聲說自己喜歡這些東西,回到家一個人期待字幕組快丟出新檔案,當然還要去2cha、Komica筆戰,還沒流行上C洽和場外的時代,京阿尼陪伴目前25至35歲之間的宅宅們走過這段歲月。

不喜歡京阿尼的人也認同它們有獨到之處,對動漫畫沒興趣的人也聽過涼宮春日,京阿尼形塑了當代日本動畫的其中一種面貌,更影響ACG愛好者看待世界、理解世界、面對世界的方式。

它們一筆一筆勾勒出的畫面,就是我們的青春,謝謝京阿尼,祈願亡者安息,生者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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