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與虛擬的相絆遺愛 回首Vtuber第一人—「絆愛」

如果是在五年前問人知不知道 Vtuber,大概有極高機率會得到一個茫然,但是短短的五年間 Vtuber 這個詞語,早已在網路上家喻戶曉,Vtuber 與傳統媒體密不可分,然而這一切都與一位傳奇人物脫離不了關係,那便是今天要聊的人物——她開啟藍海搖旗吶喊,她身先士卒獨挑大樑,她不慎失足往日不再,她便是於 2021 年 12 月 4 號宣告無限期停止活動的虛擬巨星「絆愛」,到底作為元老四天王的她,在五年間發生什麼事了呢?

絆愛vキズナアイ/Kizuna AI 圖/Kizuna AI
絆愛vキズナアイ/Kizuna AI 圖/Kizuna AI

絆愛是誰呢?

在說到事蹟前可能要先從她是誰說起。要說她是 Youtuber 也行,要說她是部落客也沒錯,原則上她的創作與時下著名的網紅們做的事情並無太多的區別。絆愛與傳統網紅最大的區別便是她是所謂的「虛擬偶像」,說直白一些實際上絆愛並不存在於現實,只存在於虛擬,由繪師森倉圓為其設計形象,建模師打造血肉,再由中之人的表演賦予靈魂。

以往 3D 結合真人,抑或有虛擬人物登場的相關影片創作,早已行之有年,作為虛擬實況主她也並非第一人,但是核心技術逐漸趨於成熟,有一套完整的運營模式,開啟了一套全新的自媒體創作形式絆愛無疑是第一人,以上的事蹟也讓她正式成為大眾所認同的虛擬創作者「Vtuber」,此一名詞的創始者。

在 2016 年 11 月 29 號絆愛上傳了首支公開影片,其影片內容只有 1 分 56 秒。絆愛為了與粉絲有所連結,想申請一個推特帳號,但是在影片中卻遇到了許多想要在社群申請帳號的人同樣都遇過的問題,「名字被取走了」。所以她也與大多數的用戶一樣更改名稱,但是不論名字放前面還是姓氏放前面,還是名字與姓氏不間隔,怎麼改都有人使用,直至影片的最後都沒有申請成功,影片便失敗並放棄結束了。

絆愛申請推特帳號

緊接著在同年 12 月 1 日又上傳了第二部影片,影片的內容便是她的自我介紹。除了再次宣告自己是虛擬的 AI 創作者以外,同時也說由於自己是虛擬的,對於現實中的我們非常感興趣,後面更是提到了其他所有自媒體創作人都想過的夢想,要有更多粉絲,要上很多廣告。雖然傻里傻氣,卻也把這頻道的訴求說明的一清二楚。雖然是虛擬的,但是與現實中的商業化創作者沒有什麼區別。

絆愛的自我介紹

以上的兩部影片算是將絆愛的人物設定說得明明白白。連辦個推特帳號都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作為一個虛擬原創角色,願望卻是有更多觀眾、賺更多錢。絆愛與現實中生活的創作人沒什麼兩樣,加上情感表達相當豐富的人物表現,藉此增加了親民感。

雖然作為 Vtuber 創始人,但是在行銷策略上,與現在大眾所認識的 Vtuber 們有些許的不同。目前運營中的 VT 雖然不敢說全部,但是大多數的創作設定皆為「特殊的人物設定活在我們的世界裡」,而絆愛是活在一個獨立的虛擬空間中。雖然說會與現實中的粉絲招手互動,但實際上她是生活在一個貌似連 X 軸與 Y 軸都不確定有沒有的空間中,將現實的我們與虛擬的她劃分地相當清楚。

與 AI 前輩 SIRI 對話

在同年的三月一款人工智慧「AlphaGo」在圍棋項目中,不讓子的狀態下擊敗了職業九段的棋士「李世乭」,頓時讓人工智慧的話題討論度拉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人人皆在討論現在的人工智慧究竟可以做到什麼程度。在這時間點問世的絆愛自然也搭上了這波熱潮,由於頻繁稱呼自己為人工智慧,彷彿深怕有人不知道一樣,讓許多不太熟悉的人開始懷疑絆愛該不會真的是人工智慧吧,然後開始感嘆科技的偉大(比如筆者就是)。後來知道她後面其實有表演者真的打擊不小,也開始理解為什麼拒提中之人在後來變成業界行規的原因,但這就是另一個故事了。在這樣的天時地利人和下,「絆愛」正式進入市場了。

雖然絆愛以 AI 人工智慧自稱,但其實現在大多數的觀眾都親切地稱呼她為「人工智障」。其實在早期,絆愛並沒有那麼的「智障」,在初期影片中雖然影片都不長,但是在這樣的時長限制下,依舊靠著絆愛的表演做出相當多精彩的演出。這時的絆愛,雖然散發羞澀,卻是一位個性機靈,講話風趣的女孩子。

隨著創作回數越來越多,原本的羞澀逐漸轉為自信,自信逐漸轉為玩脫。在初期片中的第 21 回與 30 回的自我介紹中,在介紹到自己的外觀服裝時,說到自己的服裝其實是投影出來的,自己其實實際上是無時無刻呈現裸體的,雖然有點腦子的觀眾都只會把她所說的內容當成玩笑話,但是不知是字幕偵測,還是後臺員工手動審核,Youtube 官方以散布色情內容為由,限制了絆愛的頻道。在被規制的這段時間,絆愛開始轉向日本的影音平台「ニコニコ」繼續上傳相關創作。但是不用擔心,透過官方的搓湯圓,絆愛的頻道在一個月後恢復營運。但後來也因為「ニコニコ」平台上的影片只能存在 50 部以及諸多限制,最後相關地經營也不了了之。

影片中說到自己其實是裸體的

後續上傳的系列影片中,有相當多的內容雖然主打著自己是高級 AI,但是往往引用的內容與實例、語言的翻譯、事物的科普,要不漏洞百出,要不胡說八道,分分鐘鐘展現出絆愛對於 AI 來說的強大性能,簡單的說,「就是來亂的」。

我是 AI 有什麼疑問嗎?

剛好在同一年有部知名動畫「為美好的世界獻上祝福!」問世,由於其女主糟糕的個性,「遜炮」這個人格特色在 ACG 圈子當中異軍突起,對於有些冒失、脫線的絆愛,市場回響意外的熱烈。自此之後的影片創作中,絆愛的行為表演相較於之前更為冒失,更為脫線、白目,有時候會有一些連身為人類的我們都不會犯的錯,故親暱地被觀眾們稱之為「人工智障」。

絆愛的表情常常是看點之一 圖/Kizuna AI
絆愛的表情常常是看點之一 圖/Kizuna AI

絆愛的著名事蹟

絆愛作為第一位 Vtuber,給了這個名詞有了一個正規的雛形定義,時至今日的 VT 圈依舊是依循著這套規範在發展。絆愛除了展現全新的創作模式之外,也證明了這樣的做法是可以商業化的,在 2017 年 3 月 17 號絆愛便接了第一個手機遊戲工商。

絆愛第一次接工商 圖/Kizuna AI
絆愛第一次接工商 圖/Kizuna AI

在當時絆愛與輝夜月、電腦少女小白、未來明、虛擬口癖蘿莉狐娘 Youtuber 大叔並稱為「虛擬 Youtuber 四天王」,但是絆愛在群組中脫穎而出,2018 年 7 月 15 日突破兩百萬訂閱大關,並於同日發布全新單曲《Hello,Morning》成為了四天王中第一位發布個人單曲的虛擬偶像。

※Kizuna AI-《Hello, Morning》

更在 2018 年 4 月 1 日以聲優出道,與同為 VT 的富士葵共同擔任動畫《魔法少女網站》的動畫配音。雖然人物登場的時間不多,但是聲音辨識度卻是一聽就知道是絆愛。

絆愛配音的角色「網站管理人·捌」

她也曾在 2018 年作為台灣漫畫博覽會最終日的嘉賓,接受採訪並與現場粉絲互動。

漫博日本館Vtuber「Kizuna AI」

當然作為一位 VT 自然是逃離不了迷因的摧殘。所幸官方也很清楚,既然阻止不了就共襄盛舉吧,在 2016 年 12 月 25 號為響應聖誕計畫,官方將絆愛的 MikuMikuDance 三維模型免費提供下載與修改,開始了絆愛的迷因之旅。

網友創作的絆愛惡搞影片

當然髒話是沒有國界的,特別是看到以可愛清純為賣點的角色講髒話總是讓人耳目一新,這件事情也可以在絆愛身上得到證實,特別是日文口音,讓絆愛展現出一些笨拙與可愛。

絆愛的 FQ 迷因也相當有名

絆愛的逐漸式微

雖然現在的絆愛不再是當下最紅的 Vtuber 有相當多的原因,其中包括後起之秀越來越多,觀眾口味逐漸改變,市場型態逐漸轉型等很多很多。但是如果要問絆愛由盛轉衰最大的轉捩點,大多數人第一個想到的,應該都會是「四個絆愛」這個事件。

時間追朔到 2019 年 5 月 25 日,絆愛所屬公司啟動了「四個絆愛」企劃,預計將絆愛的中之人增加至 4 人,除了本尊再額外增加兩位中之人,同時為了打中國市場誕生了俗稱「中國愛」的第四位絆愛。原本粉絲以為只是官方為了增加影片的企劃手法,又或是為了分攤原中之人的工作量才進行的政策,但在那之後有不少網友發現,絆愛的原中之人在直播中出現的頻率逐漸減少,許多網友開始紛紛感到不安。

初期為了增加區別,而增加髮飾 圖/Kizuna AI
初期為了增加區別,而增加髮飾 圖/Kizuna AI

在絆愛生日會的當天 6 月 30 日發布了新歌《Sky High》,其中的歌詞有提到「原型終將睡去,繼承而來的基因,如雪之降臨」,內容一公開立刻引發爭議,質疑官方是否打算替換掉原中之人。

Kizuna AI - Sky High

事件來到 7 月 26 日,有人在推特上找到了聲優「春日望」發的一篇貼文,並有消息指出這位發文者便是絆愛的原中之人,但是內容含糊不明,又未能確定是否在暗指更換中之人一事,說法眾說紛紜。但是經過不少網友的查證,聲線的比對,過去文章的內容與經歷,原則上春日望為絆愛中之人一事基本確定了,並且在過去的發文中找到了許多絆愛官方政策的蛛絲馬跡。

自此火種正式引爆,大量的質疑與輿論排山倒海而來,但是官方並未為此做出任何回應。如果只是這樣也都還好,徹底惹怒網友的是在 8 月 2 號的直播中,出現了「受歡迎後是不是有點得意忘形?笨蛋。」等字句,似乎是對不在場的初代絆愛意有所指。緊接著於 8 月 6 日的直播內容,影片中兩位中之人頻繁使用低俗不堪的顏藝,令粉絲們憤怒大喊這根本不是我們認識的絆愛,開始聯合抵制,除了引發了大量退訂熱潮,並在各大社群平台直接抨擊官方。

二號與三號絆愛顏藝直播

隨後官方許多神奇的公關操作,一再強調以往絆愛為人工 AI ,沒有中之人的設定,不僅沒有將粉絲的訴求聽進去,甚至反過來抨擊不知為何粉絲這麼在意中之人,聲稱這樣的事件在業界中是史無前例。這讓本來就已經在丟火把的群眾,直接改丟手榴彈了,甚至在推特出現了要暗殺社長大坂武史的相關發言。

絆愛新人的企劃讓許多粉絲無法接受 圖/Kizuna AI
絆愛新人的企劃讓許多粉絲無法接受 圖/Kizuna AI

最終官方終於頂不住壓力,宣布將在 5 月 11 日登記成立子公司「Kizuna AI 株式會社」,由春日望擔當顧問,而原本的二號與三號將會以全新的角色身分「Love醬」與「Aipii」成立獨立頻道並開始活動,此一事件才才逐漸消弭。但是傷害已經造成,頻道的好評率從原本的 99% 降到了 70% 以下,相關二創周邊的產出與銷量直線下滑,對公司的不信任感也讓觀眾逐漸傾心後起的其他團體與人物。絆愛從原本的領頭羊,逐漸被同業者超越,最終於 2021 年 12 月 4 號宣告將於 2022 年 2 月份後開始無限期停止活動。

絆愛無限期停止活動

結語

在前段時間台灣也發生了一些在 V 圈很多人討論的事情。在 10 月 30 號的電視節目「財經周末趴」中,以「元宇宙商機築夢!股價開外掛走虛擬世界?」為題目提到「中之人就如配音員,表現不好就換掉」的言論,在當時引起網路熱議。以一般企業來說也許真是這樣,但是就連在 ACG 圈當中,特定人物的配音員遭到替換都是一件足以上新聞的大事,畢竟聲音與語氣也是辨識角色的重要元素之一,沒有正規理由進行替換遭到粉絲撻伐也純屬正常,同理 VT 圈更是如此。圈子中甚至以「魂」稱呼中之人,意味著中之人賦予其靈魂,如果靈魂換掉了,還是同一個人嗎?

3C部落客電腦王阿達因發言不慎,而引發爭議 圖/截自YouTube@民視讚夯 F...
3C部落客電腦王阿達因發言不慎,而引發爭議 圖/截自YouTube@民視讚夯 Formosa TV Thumbs Up

絆愛的經歷強調了中之人與人物密不可分的關係,雖然以結果來說絆愛算是一腳踩進深坑,也讓後進的公司意識到,如果發生同樣的事,寧可整隻角色不要,也別得罪廣大的粉絲,雖然代價極大,至少絆愛的犧牲並非什麼都沒留下。

雖然這樣的結果令人不勝唏噓,但是在重大發表影片中也提到了,這次的停止活動不等於畢業,而是為了呈現更完善、更優秀的自己而做的系統更新。影片中的「畢竟我已經不再特別了」聽了屬實鼻酸,雖然有很多人已經做好了對絆愛的道別,也有很多人認為絆愛不會回來了,但是作為第一位接觸的 VTuber,我個人還是希望哪一天可以看到這位傳奇元老回歸一線。

我是不大行的幻哀音我們下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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