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花多少錢抽SSR?談日本「景品法」怎麼修法保障玩家

圖取自0314 白グランYoutube 頻道
圖取自0314 白グランYoutube 頻道

各位手遊玩家,相信下面這段影片的場景你並不陌生。你也為了抽到心中屬意的SSR,課了幾千甚至幾萬塊嗎?

遊戲免費下載+課金制,早已是手遊的主流營運模式。但你是不是曾對遊戲裡的中獎機制感到疑慮?事實上在1月台版《少女與戰車》就曾發生過有玩家花了10萬也抽不到隱藏角色的事件,也因此網路上開始有人呼籲起台灣參考日本制度立專法規範遊戲業者,今天《Chris的電玩產業月誌》就要跟大家聊一聊極具台灣業界參考價值的日本「景品表示法」這個主題。

日本景品表示法的演變

先從法律本身開始談起。景品表示法在日本的正式名稱為「不当景品類及び不当表示防止法」,最初版本是在昭和三十七年(西元1962,民國五十一年)所實施,其背景與目的(以下經同意,擷取並部分修改綾瀬アヤ自日本Wiki翻譯之文字)是為了範不當標示與誇張的贈品,以確保公平競爭,同時保護消費者擁有客觀選擇商品的環境。

而且當時在日本會制定這套法律,並不是什麼抽獎紛爭,而是1960年的假牛肉罐頭事件。當初是有人發現某個品牌的牛肉罐內有蒼蠅,但調查過程中意外發現並非100%牛肉,反而大部分都是馬肉跟鯨魚肉所混充(當時馬肉、鯨魚肉比起牛肉便宜許多,被認為是低級品)。這些罐頭,因其售價也符合其實際成本而十分便宜,所以並不適用刑法的詐欺罪。同時,雖然混充低價肉,但對於消費者的健康又沒危害,所以也不適用食品衛生法,對此不當標示,以日本主婦聯合會為首的許多消費者開始傳出批評的聲浪,於是為了管制此類事件而於1962年制定景表法。

景品法基本上適用各行各業,包山包海,從這個日本消費者廳的網頁來看,你就可以看到消費者廳都基於景品表示法對許多產業做出行政命令;但近年日本政府對景品法進行最大一次修法,就是由手遊所引起的。

關鍵:《碧藍幻想》猴年事件

2016年,當時人氣不錯的日本長青手遊《碧藍幻想》(グランブルーファンタジー)爆發刻意控制SSR出現機率的事件。當時官方為了應景,推出了猴年限定角色SSR安琪拉,並在廣告上與其他兩位SSR角色並列,宣告新年活動期間抽中角色機率加倍(平常3%,期間6%)。但很多玩家反應投入不少金錢後,其他SSR角是很多沒錯,但就是抽不到猴年限定角安琪拉。因此玩家們認為,這是次SSR出現機率6%沒錯,卻把限定角機率再往下拉的騙局。

這位仁兄當時約花了日幣70萬才抽中。 圖/INSIDE提供
這位仁兄當時約花了日幣70萬才抽中。 圖/INSIDE提供

相較於許多玩家花了幾百甚至上千次抽獎機會才抽中,遊戲聲優田中理惠卻只花了10次機會就抽中了;這讓日本玩家們仔細去觀察田中理惠之前在社群上的發文,發現她抽中的機會特別高。令不少人懷疑這是刻意調高名人中獎機率,以利宣傳的不公正商業手法。

不僅如此,官方還設計了猴年限定角安琪拉跟2015羊年限定角阿妮拉之間有特殊連動劇情,並讓兩位都能提升遊戲能力,這也讓《碧藍幻想》疑似踩到景品法的另一條線:禁止「成套收集式」的獎品。

這事件讓許多玩家透過消費者團體找上了知名網路實業家山本一郎。他本人指出《碧藍幻想》這次確實有違反了景品法的疑慮,甚至有可能吃上刑法官司;隨後他也個人表示,事件已引起像金融廳、消費者委員會、警視廳等政府機構注意,開始探討起相關措施。

消息一出,也讓《碧藍幻想》終於採取實質的補救促施,宣布把新年期間玩家所有抽獎使用的寶石和卷軸全數退還,而且每轉三百次,就可以直接讓玩家自選角色一次。

雖然消費者廳在六月的最終調查結果,認為《碧藍幻想》官方並未違反景品法,甚至讓該遊戲在隨後三月爬上iOS暢銷排行第一名寶座(今天則是第三),可謂安全下莊;但這讓日本再次推動了景品法修法,而且一口氣大幅度調整了課徵金的相關規定,像是明定出若廠商獎品說明「用誘導方式」,讓消費者誤導該產品優於其他產品,或是對自己有利的話,是可以追回不法利益的。懂日文的讀者不妨點擊連結看看

而且在同時,日本網路遊戲協會也配合這次法案修正,發佈新的指導原則讓猴年限定安琪拉這種標示不清產生誤導的案件有了詳規:明定付費抽獎如果在有宣稱特定獎品(或角色)掉落機率提升時,必須明示該獎品或角色的實際機率。

換句話說,必須明定SSR抽中機率有3%,如果SSR角有100個的話且每位機率設定都一樣的話,那就要在那個角色下面附註機率0.03%才行!

規定一出,確實讓這種手遊轉蛋標示不清的狀況得到有效改善,但畢竟利益當前,還是有人會踩線的。台灣玩家也很熟的KOF 98手遊,今年年初就在日本爆出一樣的事件,從這張圖可以看到,熱門角色Kula下方寫著出現機率3%,但實際上這是次很明顯的誤導,所有角色加起來才是3%!

引起爭議的機率表示圖。 圖/INSIDE提供
引起爭議的機率表示圖。 圖/INSIDE提供

這案件還扯出了一連串後續,日本經營公司OURPALM不只想要求玩家以儲值錯誤為由,向Apple索取退費,企圖用不當私下方式了結。而且玩家一氣之下準備提告後,發現OURPALM提供地址根本是假的!之後甚至官網直接改成是由中國北京OURPALM,跟日本的一點關係都沒有。(名字都一樣還沒有關係?)

台灣也快了嗎?

視角回到台灣,前面有提到在今年1月《少女與戰車》台版也發生花10萬也抽不到角色的事件。這也讓有網友跑去國發會的「公共政策網路參與平台」發起提案,但當時平台以「請提案內容加述日本及韓國具體立法之內容及主管機關,為讓民眾更易瞭解,建議提議以更淺顯易懂方式說明,如景品表示法修正為贈品標示法,較易瞭解及引起共鳴」為由,把提案打了回票。

不過根據業界消息,主管遊戲產業的經濟部工業局,其實已著手參考日本推動相關立法來保障玩家權益。業者透露有不少版本,但據說其中一個有點令人傻眼:除了標示出現機率以外,還強制規定每個有抽獎機制的遊戲,都得真的要塞一台「虛擬轉蛋機」在那邊給人轉!讓人不禁好奇到底要塞什麼SDK進去...撇除這個傻眼的可能性,台灣倒真的需要一部適當的轉蛋法與後續機制,營造一個更公正的手遊環境給玩家。

台灣有轉蛋法很好,但如果遊戲都強制放一台轉蛋機就真的很瞎。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台灣有轉蛋法很好,但如果遊戲都強制放一台轉蛋機就真的很瞎。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原文刊登於合作媒體INSIDE,聯合新聞網獲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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