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eam《遺忘工程師》試玩評測:剷除大腦記憶再販售的毀滅之旅

科幻作品中,「記憶操弄」總是熱門的題材。玩弄記憶,可以用來破案、用來操弄人心、用來索回失去的一切。

但,若有人將你珍貴的記憶視為垃圾並將之無情剷除,你能接受嗎?

踏上大腦回收再利用的旅程

《遺忘工程師》(Forgetter)是一款步行模擬冒險遊戲,由香港獨立工作室 有時修道院 開發/發行,並於 2021 年 4 月在 Steam 等平台以搶先體驗(Early Access)方式上架。

本作是有時修道院所開發的第一款遊戲,選用當代藝術與創作心境作為遊戲題材,並與 DSLCOLLECTION 密切合作,遊戲中登場的藝術作品都是真有其物,讓玩家同時遊走於虛實之間、遊玩體驗也充滿著當代藝術帶給閱聽人的實驗性感受。

具現化大腦場景與四散各處的藝術作品
具現化大腦場景與四散各處的藝術作品

為了什麼破壞回憶與心血結晶?

玩家在《遺忘工程師》中,扮演一位正在「MINDJOB」公司進行最終階段測試的面試生,我們在遊戲中的「上機考」表現將左右主角是否能受到聘用、成為正式員工。

「MINDJOB」是間什麼樣的公司?遊戲中,這家公司的營運宗旨是這樣寫的:

歡迎來到 MINDJOB

是否才華橫溢的藝術家必要經過苦難的洗禮?有沒有可能你不需要走過跌宕起伏的人生也可以成為傑出的藝術家、音樂家、作家?

好消息,Mindjob,一家高科技公司再次證明,凡事皆有可能。依賴世界領先的腦機結合技術,Mindjob能夠回收再利用已故藝術家的大腦,保存它們的藝術價值,但清理其中留存的創傷性記憶——為大家創造出一個創意無限、無憂無慮的天才淨土!

MINDJOB 公司場景
MINDJOB 公司場景

哇,無痛轉售藝術家的大腦,看起來非常厲害耶。那麼「MINDJOB」是怎麼完成這件事的呢?這時就輪到玩家所扮演的主(社)角(畜)出馬了。

身為「遺忘工程師」,玩家會透過公司提供的高科技裝置潛入已故的藝術家大腦中,以非常原始的方式(就是砸毀你看到的一切)破壞藝術家生前藕斷絲連的記憶,並清空殘餘的記憶碎片,打造出一個能作為商品販售的「乾淨大腦」。

MINDJOB 為了要賺錢,鼓吹藝術無價價值到近乎偏執
MINDJOB 為了要賺錢,鼓吹藝術無價價值到近乎偏執

公司大廳也展示著許多知名人物的...創意來源?
公司大廳也展示著許多知名人物的...創意來源?

將一切化為虛無的遊玩體驗

本作是劇情導向的遊戲,以探索故事為主,遊玩成分並不多。流程就是找尋作品、破壞作品、清理殘渣,直到整個大腦世界變回一片空白的循環。

這不是破圖喔,而是被清理完成而變回一片虛無的記憶交界
這不是破圖喔,而是被清理完成而變回一片虛無的記憶交界

遊戲步調相當緩慢,呈現方式幾乎就像在逛美術館一樣,走到定點、欣賞藝術作品、一旁還有專人導覽。只是這個導覽員是(遊戲中的)創作者本人、美術館環境也會隨著創作者心境改變,以及最特別的——看完一件作品後必須親手將它砸個稀爛。

破壞作品後,我們還要拿起隨身攜帶的吸塵器把碎片吸個一乾二淨。完成了破壞與清掃,場景會變得一片空白,什麼都沒留下,玩家也完成了工作。

把看到的作品砸成碎片並清潔乾淨
把看到的作品砸成碎片並清潔乾淨

只是破壞藝術作品的過程相當平凡,所有的作品都是一砸就碎(這是個隱喻嗎?),音效是很震撼,但卻沒有真正出力破壞物體的實感,是我覺得比較可惜的部分。

當然,比起這種視覺上可見的破壞,對我來說,動手摧毀珍貴作品的瞬間、以及作者在一旁「為什麼你要這麼做!」的驚呼,反而帶給我更多情緒上的衝擊。

許多作品都被賦予了一段過往,讓玩家破壞也感覺到了些許不捨
許多作品都被賦予了一段過往,讓玩家破壞也感覺到了些許不捨

藉由清掃大腦滿足窺探他人秘密的渴望

從事藝術創作的人總是比較感性,多多少少都會有各式各樣的創傷,《遺忘工程師》很完整的呈現了這一點。

遊戲過程玩家會藉由不同的藝術作品,得知大腦主人過往故事。雖然這些故事都有些斷片,但我常常會因為眼前的藝術作品以及那些人生故事,反思我個人的感受。這段因遊戲而受到啟發的時光,相當有意思。

遊戲中常常一個作品就讓我盯著看了許久,就像逛美術館一樣
遊戲中常常一個作品就讓我盯著看了許久,就像逛美術館一樣

偶爾會有深刻的記憶還原場景
偶爾會有深刻的記憶還原場景

例如,遊戲中有段情節描述大腦主人創作旅程中感到迷惘,搭配著一幅名為《天啊,你去聊吧》藝術作品,讓我當下與遊戲內容產生了連結,驚覺我現在不就正沉迷於虛擬世界中嗎?

只可惜,遊戲中的文本雖然很有意思,但份量卻不多,讓人感覺意猶未盡。

《天啊,你去聊吧》藝術作品
《天啊,你去聊吧》藝術作品

遊戲本身就是藝術品

《遺忘工程師》在遊戲視覺呈現下了許多的功夫。本作的遊戲美術雖稱不上頂尖精緻,但場景塑造卻很有意境。

遊戲中有著許多相當抽象的場景呈現
遊戲中有著許多相當抽象的場景呈現

當代藝術相當重視創作者的心境呈現,遊戲藉由許多回憶物件串起大量的藝術作品,每個物件的陳設與環境氛圍拿捏,都與當下故事及心境息息相關。

再透過視覺與光影的呈現,加上第一人稱視角,讓整個遊戲玩起來更像是另一種將許多人生打包起來賣的另一種統合性藝術創作(MINDJOB 公司的做法!),這種裡應外合的感覺讓我感到相當有意思。

為什麼有這樣的場景、又為什麼放入這些藝術品,也能從對白中窺探一二
為什麼有這樣的場景、又為什麼放入這些藝術品,也能從對白中窺探一二

創意不是創意,是一樁你情我願的買賣

這款遊戲最讓我感到可怕的是,雖然遊戲內容看似荒唐(買賣被清掃過的乾淨大腦),但卻以一種戲謔方式呈現出現代社會無視藝術本質、部分望子成龍鳳的父母只為追求名利、罔顧它人感受的盲目渴望。

父母加諸於子女的渴望
父母加諸於子女的渴望

當潛入一個人的大腦意識清掃記憶時,會碰到大腦主人殘留意識。這個殘留意識會成為我們在遊戲過程中最棒的導覽員,為我們一一解說我們所看到的回憶碎片(通常都是一個完整的藝術作品),究竟代表著什麼意義。

然後,玩家再當著這些人的面,一一砸毀這些珍貴的回憶。

每當玩家砸毀作品、清理毀壞作品的碎片,都會賺到許多傭金。隨著螢幕右下角累積的酬勞越來越多,也就代表著金錢有多重要、而藉由生命經驗誕生的藝術作品有多無足輕重。

用理性的方式出售生產出感性的器官,本身就是非常諷刺的一件事
用理性的方式出售生產出感性的器官,本身就是非常諷刺的一件事

琳瑯滿目的藝術作品幾乎都是要剷除的目標
琳瑯滿目的藝術作品幾乎都是要剷除的目標

結論

《遺忘工程師》是一款相當具有實驗性質的作品,以當代藝術和人生故事作為主軸,呈現出了遊戲作為另一種讓民眾感受藝術的可能。

由於我玩到的是非正式版本,以娛樂的觀點來看,還是有許多不盡人意的部分,例如遊戲樂趣較低、賺到的金錢使用目的薄弱、總遊戲時數只有約莫一個半小時,份量明顯不足。

然而,本作卻是近期我玩過的遊戲中,帶給我最多啟發的作品。因為遊戲本身與藝術收藏平台合作,收錄了大量真實存在的當代藝術作品,並以戲劇化的故事作為引子,串起這些單獨來看可能難以參透的藝術品,讓我在感受性上有著豐富的體驗。

要說《遺忘工程師》好玩嗎?我不這麼覺得。但若你和我一樣是個喜歡沒事逛逛美術館、時常因美術作品而受到感動的人,就很值得來試試這款藝術感濃厚、實驗性十足的遊戲。

※筆者拿到的遊戲為早期測試版本,體驗之內容或許會和最終上市版有出入

玩過這款遊戲後,好像有點不能以平常的眼光看待真實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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