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測/為自己登頂 《Celeste》帶領玩家走入「內在」

Celeste是那種你如果不是80年代的復古迷,也不是像素畫風愛好者,就很容易會錯過的一款好遊戲。一開始我也覺得像素遊戲非常不順眼,但實際玩過之後,對於像素遊戲竟然有了更深的體悟。

一直以來,我們對於遊戲都在追求更好的畫質、更刺激的感官享受,但這些都是很外在的東西 ── 為了讓玩家走入「內在」,Celeste用一種最簡單的遊戲方式讓玩家檢視了自己內心的活動,並且利用故事情節和遊戲設計「喚醒」玩家的特定情緒,再教導玩家該如何面對處理它。

※以下有雷※

死亡次數越多,表示你學到的越多

遊戲一開始沒有太多故事背景交代,只知道主角要爬這座山,遊戲方式就是上下左右移動、跳、衝跳、抓住牆壁然後攀爬,如此而已。雖然死亡數字會被記錄下來,但玩家沒有死亡次數的限制,遊戲設計者也非常坦白的告訴你,死亡次數越多,表示你學到的越多。

每一次的關卡就是一張地圖,這張地圖過了進到下一張後,就算死掉也會從新的那張地圖開始。每一關的設計都是讓玩家「學習」,原本一開始跳不過的地方,在不斷嘗試過後就能慢慢克服。這是我覺得很神奇的地方,身體會記住該在哪個地方按下哪個按鈕,一旦學起來之後就不會忘記,這樣玩起來很有成就感。不過在你覺得自己已經很會玩這遊戲時,新的一章總是又會出現不同元素的挑戰。

失敗,不代表遊戲結束,只代表你學到了更多。
失敗,不代表遊戲結束,只代表你學到了更多。

遊戲中的草莓也是,想拿再拿,不會影響到你的分數或關卡進行。
遊戲中的草莓也是,想拿再拿,不會影響到你的分數或關卡進行。

在第二章結束後,故事出現了一些線索,女主角接起了突然響起的公用電話,和另一方對談之後,才發現自己似乎是在夢中。

彷彿永遠無法逃離的黑暗幻影

第二章有很多黑色的塊狀物,我迷路了好一段時間才找到繼續前進的方式,卻在地洞中遇見了另一個自己。

黑色液體塊狀物
黑色液體塊狀物

從主角和其他人的對白中,可以感覺到主角的個性是容易不耐煩、易怒敏感的,但在卸下心防後,她其實是一個善良、脆弱的好人。雖然在原本顯意識的性格就可以感覺到有一些矛盾,不過在遇見另一個黑暗的自己後,潛意識那面才真正被揭發出來。她和黑暗的人格是對立的,而且主角不願意接受自己的另一面,她想要逃走,她不希望這個醜陋的自己繼續纏著她。

遊戲的進行到這邊變得非常刺激,原本是自己一個人在山中靜靜地前進,突然間變成被自己的恐懼追逐。

黑暗面的自己不斷要求主角放棄
黑暗面的自己不斷要求主角放棄

被追真的好恐怖
被追真的好恐怖

玩家在被另一個自己追的時候真的會心跳加速,在這邊也開始出現一些變態關卡,甚至出現必須一次通過連續四個地圖的關卡,假如玩家死掉就必須從第一張地圖開始,讓我非常沮喪,因為難度頗高,讓人覺得似乎永遠都無法逃過那個黑暗的幻影。

我覺得這段和我自己的真實心理活動很像,也讓我發現這個遊戲設計得有多麼巧妙,設計者利用遊戲的挫折,讓你發現那個不敢面對黑暗的自己其實是帶給你怎樣的感受,也讓你體驗那些恐懼、害怕、憤怒、挫折,如影隨形地跟著,假如被追上就必須從頭再來。一開始只能盲目地往前衝,根本不知道怎麼處理,但後來會發現就算再緊張,也必須帶著覺知找到出路。

最後好不容易逃出來,卻又回到了第二章一開始的入口。再次進入山中,發現這座山只是非常簡單的關卡,原本需要下去調查的那個地洞根本就不存在,也沒有那些黑色的塊狀物。

我認為是主角在登山時進入了自己內心的世界,這些根本不存在的關卡,象徵的是她內心的探索和成長。雖然登山這件事本身就發生在夢裡,但主角是進到了更深一層的潛意識,並且在潛意識中看見了自己的另一面。

害怕傷害別人 反而傷害了自己

在第三章,主角會遇見一個旅館主人的鬼魂。

總是大聲碎碎念的旅館主人
總是大聲碎碎念的旅館主人

這個鬼魂是Celeste度假山莊的主人,很喜歡自言自語,不知道為什麼非常害怕失去客人,有點沉浸在受害者的角色中。而為了越過這個山頭,主角不得已只好答應入住位置最高的套房,然後再從屋頂離開。

但是在跟著旅館主人到房間的途中,主角發現了一張度假山莊的關閉通知。

翻到這張好恐怖,撞鬼了
翻到這張好恐怖,撞鬼了

原來度假山莊早在多年前就已關閉,對旅館念念不忘的主人,成了鬼魂獨自在旅館中飄蕩,還想再重現旅館當年熱鬧的光景。主角發現旅館主人的願望後,覺得旅館的狀況很糟糕,於是決定提出幫助,卻讓自己沒完沒了地迎合旅館主人。

各種打掃不完的關卡。
各種打掃不完的關卡。

我覺得這幾乎是每個人都學習過的課題,我們都曾經因為太過善良,不懂得劃清界線,最後反而讓自己惹上麻煩。在破這些關卡的時候,我也一直在問自己:為什麼不好好走小路就好,當初為什麼要答應他?

但這就是遊戲的設定,玩家必須經歷這個當爛好人的過程。

最後幫助主角擺脫這個狀況的是黑暗的自己,黑暗的自己突然浮現並掌控了發話權,對旅館主人說出許多傷人的話。

黑暗的自己: 根本沒人想住這裡好嗎!!
黑暗的自己: 根本沒人想住這裡好嗎!!

最後還告訴主角,我這是在幫助你擺脫他,我是為你好。

但方法似乎太過極端,導致刺激到旅館主人,結果旅館主人就變身成了大魔王,開始攻擊主角。最後解除爆氣狀態後,只傷心的說了一句:

「你走吧...不要再讓我看到你。」

一個不懂得怎麼面對現實的旅館主人,和一個不懂得怎麼拒絕人的主角,最後兩方因為過度壓抑自己的感覺,最後都被逼出黑暗面,用最極端的方式解決問題,這不正是我們每個人經歷過的掙扎嗎?對自己有需要的人沒有辦法說不,害怕傷害到別人,但這樣的過程卻是在傷害自己。

最大的敵人往往是自己

在第五章一開始有著重要的劇情,主角在登山時巧遇一名山友Theo,兩人剛好又在纜車處遇上,於是決定一起搭乘,結果纜車在走到一半時突然停了。

這裡的畫面非常美
這裡的畫面非常美

這時候主角的焦慮症發作,黑暗面的自己開始責怪Theo,但Theo很溫柔的教了她一個冷靜下來的方法,那就是想像自己的呼氣能夠影響一根羽毛,要想辦法輕輕的調節呼吸,讓羽毛保持在空中。

就是這根羽毛必須保持在框框的中間
就是這根羽毛必須保持在框框的中間

在這裡,玩家也必須跟著進入放輕鬆的氛圍,否則很難控制。

到了這一章,遊戲開始透過Theo的角色來教導玩家怎麼面對自己的情緒問題,雖然Theo只是主角夢中的一個人物,但卻有著很大的幫助,他給主角非常多的耐心和關愛,這也讓主角開始有餘力真心去照顧他人,而奮不顧身的把被困在鏡子中的Theo救出來。

Theo~~
Theo~~

在這裡玩家感覺到的主角情緒不會像在度假山莊那樣。在第三章時,從主角的對白可以感覺到她是有點被迫的、帶著救世主心態的。但在第五章,主角是打從心裡想要救出這個願意相信自己的朋友。

獨自一人在黑暗的鏡子神廟中探索,更加反映出主角心中的深層意識。
獨自一人在黑暗的鏡子神廟中探索,更加反映出主角心中的深層意識。

在這內心探索的過程中,主角一路上受到許多挑戰,包含黑暗面的自己也不斷質疑為什麼要爬這座山,最後這個黑暗面的自己甚至變成自己必須戰勝的魔王。就和現實世界一樣,最大的敵人往往是自己,你必須克服,然後擁抱它。

如果你是我的一部分,那你為什麼要傷害我?
如果你是我的一部分,那你為什麼要傷害我?

經過重重考驗,到最後真正登上山頂時,主角已經成為了一個有自信的人,也懂得怎麼調整自己的情緒,並且理解自己有力量可以克服任何阻礙。

攻頂啦~
攻頂啦~


來個總結,Celeste的遊戲方式簡單、原始,卻更直接有效,這種做法能讓玩家直接上手,不用學會太多複雜的操作。畫風雖然是像素,但透過顏色的變化,還是常常出現讓我覺得美得不可思議的畫面。遊戲的音樂也不像一般的遊戲配樂,聽起來非常舒服,讓人更能進入到遊戲的情緒中。

我必須說這跟我一開始想的糞game完全不一樣,這款可是身心療癒的神作阿!!各種元素結合得恰到好處,也碰觸到我內心的議題,非常值得好好的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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