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正在輸入…」誕生20年!人類聊天情緒也因它而改變

看到聊天框上的「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長時間閃動,內心五味雜陳。圖擷自ifanr
看到聊天框上的「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長時間閃動,內心五味雜陳。圖擷自ifanr
看到聊天框上的「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長時間閃動,內心總是五味雜陳,一分鐘,兩分鐘,斷斷續續最後卻一句話都沒看到,隨之席捲而來的便是一陣難以抑制的沮喪和焦慮。很多人對這樣的情緒再熟悉不過了。比起在聊天框中被我們看到的,那些可能已經打出來,卻又被刪掉的內容更讓人好奇到底寫了什麼?

它的起源,是為了讓我們確認對方還「線上」

和很多喜歡大肆吹捧創新性的技術發明不同,像「對方正在輸入…」這類已經有著廣泛適用性的功能,很多人會把它當成是一種理所當然的存在。

但它確實是有來頭的,在美國專利庫中,它的編號為6519639,還擁有一個名為「電腦網路中活動監測和報告的系統方案」的專業名稱。

這份專利的擁有者是微軟工程師Danny Galsser,他最近在自己的部落格文章中說明:「當時的即時聊天軟體並不會告訴你,對方是否有對你發出的消息做出相應(如IRC 和AIM),要嘛就是直接顯示使用者即時鍵入的字符(如Unixtalk 和ICQ),但我們希望在不侵犯使用者隱私的同時,兼顧通訊效率,提供一個讓彼此都能得到回饋的指示。」

另一位負責使用者介面設計的David Auerbach 則表示,「聊天提示器」是為了讓人們能夠像平常在人與人之間的交流一樣,維持基本的社交禮儀,而不是互相打斷對話。

「面對面交流時,不打斷別人的發言是最基本的禮節;但隔著螢幕,你根本猜不到和你聊天的人此時是在思考,還是正在打字準備發言,所以我們需要一種提示。」

囿於通訊技術的限制,那個年代的撥號上網也經常會遇到斷線的情況,而設計提示也可以用來確認雙方的在線狀況,避免讓你對著空氣自說自話。

Danny Galsser用來展示「對方正在輸入…」功能的海報範本。圖擷自ifa...
Danny Galsser用來展示「對方正在輸入…」功能的海報範本。圖擷自ifanr

1999 年7月底,Danny Galsser 完成了「聊天提示器」的網路檢測和通訊功能,之後就整合到1.0 版本的MSN Messenger 中,後者是微軟開發的第一代即時通訊軟體。

別小看這只有幾個字的即時提醒,據悉在其上線後,MSN 訊息服務中約95% 的流量都被它所佔據,而使用者真正發出的消息其實只佔5% 左右。

這項功能也受到了不少使用者的認可,還迅速被當時的美國線上(AOL)和雅虎「借鑒」使用。有趣的是,微軟從未因這項專利而起訴過任何公司,反而還和不少競品簽署了專利交叉協議。

如今,無論你在用的WhatsApp,還是蘋果iMessage和Slack都可以看到「XXX 正在輸入」的字樣,要不就是帶有省略號的氣泡提示,它就像一個自然形成的共有特徵,根植於各大聊天軟體的介面之中。

「聊天指示器」拉近了線上的距離,卻也放大了我們的情緒

「對方正在輸入…」並不是唯一一個流行起來的「聊天提示器」,你肯定還看到過已讀/未讀、消息已送達、誰看過你的個人資料、你又看過誰的發文等等設計。

本質上,它們都是記錄了使用者的痕跡,從而增強網路社群的互動回饋。

不過「聊天提示器」的存在早已被賦予了微妙的含義,像是停頓時間太長,或是收到消息卻視而不見,都會引發「被隱瞞」、「被敷衍」等各種感覺,更嚴重一點會被解讀成「已讀不回」。

畢竟,我們不能再像以前聊ICQ那樣,用「隱身」或「請勿打擾」的方式來為自己製造「不在線上」的理由,在這個機不離身、人人都把即時通訊當通訊錄用的「永不離線」時代,「對方正在輸入…」與其說是用來「確認在線上」的工具,倒不如說是體現對方和你關係好壞的證明。

哪怕是看到消息的人此時並不想強行social,又或是打算在一個空閒時間裡再回復,但對發出消息的人來說,「秒回」顯然才是最期待看到的結果,除非你直接一字一句打上「我現在有點忙」這樣的老套理由。

David Auerbach也坦言,這個設計仍然有不足之處。 圖/慈濟醫院提供
David Auerbach也坦言,這個設計仍然有不足之處。 圖/慈濟醫院提供

David Auerbach 也坦言,說「對方正在輸入…」這個設計仍然有不足之處,它依舊無法解決在線上聊天的即時性問題。

「它只是預告了一件即將發生的事情,但卻又給我們留下了猜測和思考的空間;它會讓你不可避免地建立起一種心裡預期,但你總是會感到失望,因為別人給出的回答不一定就是你想要的。」

但一些專家也表示,提供預期回饋,對於緩和某些人際溝通仍有一定幫助,怎麼看待這些指示器的意義,關鍵在於你和聊天人之間的關係。

美國華盛頓大學語言學教授Naomi S.Baron就認為,對父母來說,他們和自己孩子聊天時會更喜歡看到閃動的提示,這意味著孩子已經閱讀了自己的消息並開始回應,之後只需耐心等待即可。

但如果沒有這些指示,人們可能會更加不知所措。

即使不被提示,社交中的焦慮也難以消弭

面對面說話,人們會傾向於收穫即時的回應,但使用聊天軟體,你完全可以先花時間整理思緒,再選擇在某個恰當的時間點回應對方。

這本是社群網路帶來的便利性,如今卻變成了需要我們花更多時間去應對的問題。

《The New Republic》雜誌在一篇文章中指出,「對方正在輸入…」的存在,正變相加快了我們的聊天節奏,本身書面語和口語就需要一個轉換過程,而提示器則帶來了一種不必要的焦慮情緒,況且不是每個人都願意將自己所想的全都寫出來。

提示是雙向的,聊天的對方也會不由自主地根據「對方正在輸入…」的閃動時長來設立預期,預判你可能發出內容的長短,然而很多時候,這也許只是打了一堆字然後又反复按刪除鍵的體現,彷彿能夠看到對方想好了長篇大論卻欲言又止,最後只清冷地回復兩個字「好的」。

圖擷自uxdesign
圖擷自uxdesign

今天,即時通訊工具的發展已經足夠成熟,依靠智慧型手機,它們肆無忌憚地佔據了我們大部分瑣碎時間,聊天的載體也開始有更多的選擇,或語音,或視訊通話,甚至是純表情符號。

但聊天本質上還是為了對話,大部分人在這件事上,終歸還是喜歡文字所映射的某種情調,況且它最簡單,也最不會讓人感到有壓力。

而「對方正在輸入…」,或許和手機App 氾濫的小紅點一樣:它既提供了我們所需要的功能,同時也逐漸變成了一個極具迷惑性的標記。

Google Wave 發布後三年便被關閉。圖擷自ifanr
Google Wave 發布後三年便被關閉。圖擷自ifanr

事實上,在聊天工具剛剛興起的時代,曾經出現過一個叫「Unixtalk」的聊天APP。它和今天我們需要打完一句話再再按下發送按鈕不同,這個軟體可以讓對方即時看到自己正在輸入的內容,自然也包括了你已經打出來然後又刪掉的部分。

之後,Google開發的多功能溝通工具Google Wave也嘗試過這種呈現形式。開發者認為這能更好地還原出線下面對面溝通的感覺,而且你完全可以在別人打出一整句話前,就立即開始回復,讓對話或協作變得更加高效,也就是所謂的「即時性」。

然而這種嘗試失敗了,不少人體驗後反而說,這會讓自己在聊天時變得更加謹慎和克制,更重要的是,又有誰會抱以絕對開放的心態,讓他人看到自己的全部心思呢?

《本文作者木斯,原文刊登於媒體愛范兒ifanr,經T客邦改寫,聯合新聞網獲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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