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升值2000倍:一盒價值10萬美元的瑪利歐NES卡帶

本文作者:Kyle Orland

譯者:等等

原文:$100K Mario seller: “It’s probably the wrong move, long term, to s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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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2月份,一盒完好無損未拆封貼紙包裝版的《超級瑪利歐兄弟》NES遊戲卡帶在一場拍賣會上以超過10萬美元價格成交。出售這盒卡帶的收藏家在接受採訪時透露,他已經為這一刻的到來準備了很多年。

為了保護隱私,這位賣家要求匿名並使用了網路ID「Bronty」。據Bronty說,童年時他甚至沒有NES,只在一個朋友家裡玩過《超級瑪利歐兄弟》等遊戲。但2002年前後, 27歲的Bronty心血來潮,又想玩一玩已經十幾年沒碰過的NES遊戲。

Bronty到eBay網站尋找老遊戲,突然對當時還很少有人關注的一種愛好產生了濃厚興趣:收藏遊戲。 「多年來我一直是個漫畫收藏家,我對收藏很有興趣。」他回憶道,「所以我開始思考,電子遊戲是有趣的收藏品嗎?」

「我很早就開始收藏遊戲了,差不多是在2002年,當時未拆封的盒裝遊戲價格跟現在沒得比。」Bronty繼續說,「如今某些遊戲價值一二萬美元,但在那個年代只要200~400美元。我的絕大多數競爭對手都是大四學生,我年齡更大一些,在金融領域工作,所以更容易負擔收藏遊戲的成本。」

2007年,Bronty已經收集了600多款NES遊戲,並且都有塑膠膜包裝。 Bronty稱他早就預料到了市場的發展方向。 「我很清楚它們會升值。我知道這些遊戲是特殊物品,現在就是入手的時候。我為這件事花光積蓄,賣掉了收藏的所有漫畫,甚至背上了債務。」

不過,Bronty在幾年後才找到了最珍貴的遊戲藏品。

尋找聖杯

按常理來說,初代《超級瑪利歐兄弟》發售至今已經超過了30年,未拆封的貼紙包裝版NES卡帶很可能根本不存在。 Bronty告訴我,絕大多數未拆封卡帶都來自那些已關閉的遊戲商店的庫存。 「例如在eBay上,我就知道有家商店擁有3000盒未拆封的NES遊戲。」

問題是在商店庫存遊戲當中,絕大部分都是垃圾,屬於沒能賣出去的存貨。 「哪些東西賣不出去?大多數都是1990~1992年之間推出的垃圾遊戲,當時很多商店都在清倉拋售。相比之下,1985~1987年發售的總是在上架後就銷售一空。」

上世紀80年代中期,在北美暢銷的NES遊戲中包括17款「黑盒」遊戲,它們的出貨量十分有限,任天堂最初於1985年底在紐約和洛杉磯開始銷售,目的是試探市場。這些遊戲沒有採用塑膠膜包裝,而是用了特殊的貼紙密封,不可能在商店的貨架上停留幾十年卻無人理會。

據遊戲收藏評級機構Wata Games創始人兼首席執行長Deniz Kahn估計,在當時,任天堂為每款「黑盒」遊戲生產的貼紙包裝卡帶只有2000~10000盒。它們當中絕大部分很可能已經被打開,而由於缺少塑膠膜包裝的保護,就算有些尚未開封,也很有可能出現了磨損。

Kahn估計如今全世界每款保存完好的「黑盒」遊戲的數量僅為個位數。除了Bronty剛剛賣出的這盒卡帶之外,他只聽說過還有一盒帶貼紙包裝的《超級瑪利歐兄弟》NES卡帶,不過據說已經相當破舊了。

2012年底,Bronty在eBay上看到了一盒保存得還不錯的初代《瑪利歐兄弟》(Mario Bros.,同名街機遊戲的NES版本)貼紙包裝卡帶,他感到很驚訝,並立即採取了行動。他以大約8000美元的報價在競拍中勝出,將那盒卡帶收入囊中,他還發現賣家住在威斯康辛州,還擁有超過100盒帶貼紙包裝的其他遊戲卡帶,以及部分早期塑膠膜包裝的NES卡帶待售。

《超級瑪利歐兄弟》的貼紙包裝版卡帶,就隱藏在那批當中。

那位賣家告訴Bronty,他的收藏品來自家人——父親剛剛去世,留下了這些未拆封的卡帶。根據賣家的說法,他的父親從上世紀70年代末就開始收集,幾乎收藏了市面上發售的所有主流電子遊戲。 「他從雅達利(Atari)時代就開始購買,當時還會打開玩一玩。」Bronty說,「不過到後來,他已經不玩遊戲了,也就不會打開卡帶了。」

「《超級瑪利歐兄弟》的貼紙包裝卡帶能夠流傳至今,完全是因為有人做了一些在當時看來沒有任何意義的事情。」Bronty繼續說道,「一個成年人購買了遊戲,將它們放在架子上卻從未玩過......上世紀80年代,單盒卡帶的售價大約50美元,他需要花費幾千美元才能收集這麼多。他又不玩遊戲,這似乎毫無意義。在那個年代,沒有任何人會將游戲視為藏品。」

Bronty指出,如果有人在次級市場成熟前就開始收集新商品,「他們的心態往往是囤積東西,而並不像收藏家那樣有遠見。這是一種強迫性行為,一種衝動。但我們得感謝他們,因為在三十年後,我們還能找到他們留下的原始卡帶。」

絕世珍藏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Bronty和收藏家Kevin(化名)共同花了5~6萬美元,從賣家手中購買了60~75款NES遊戲。不過在當時,他們甚至並沒有將帶貼紙包裝的《超級瑪利歐兄弟》NES卡帶視為最珍貴的收藏品。

Kevin回憶說,他和Bronty分別評估了每款遊戲的價值,然後再商議一個我們都認可的數字。根據他們的估計,《轉轉樂園》(Clu Clu Land)、《光神話 帕爾提娜之鏡》和《大金剛》(Donkey Kong)等NES稀有遊戲的價值介於5000~6000美元之間,而《超級瑪利歐兄弟》貼紙包裝版NES卡帶的價值介於2000~4000美元。

「我們在報價時很小心,擔心賣家對報價不滿導致交易破局。」Kevin說。

「我們兩個都知道《超級瑪利歐兄弟》很特別,是史上最佳遊戲之一,在市場上肯定有需求。但我們並不認為它比其他遊戲明顯高出一截。」Bronty說,「就算是在當時,人們也將《超級瑪利歐兄弟》視為一款特別的遊戲,只不過也許沒有達到如今的程度。」

2012年,人們還很難準確評估早期遊戲的真實稀有程度和價值。「要知道,當我開始收集遊戲的時候,人們對遊戲的不同變體及發售年份的理解還非常有限。」Bronty繼續說道,「我們都明白遊戲有不同版本,也或多或少知道某些版本更稀有,但完全不清楚哪些版本先發售,哪些發售年份更靠後......經過這些年來許多人的研究,我們才開始理解這些事情。」

Wata Games首席評級員Kenneth Thrower告訴我們,玩家們齊心協力花了幾年時間,才列出了任天堂前30款「黑盒」NES遊戲的所有變體版本的完整表單。隨著時間推移,收藏家們能夠將自己所擁有的包裝盒與任天堂提供的遊戲發售日期列表進行比對,從而判斷在NES遊戲的生產線上,遊戲包裝盒的某些特徵是在什麼時候開始出現和消失的。

「有確鑿證據表明,在遊戲收藏界,只有任天堂在1987年製作的最後三款黑盒遊戲還沒有找到貼紙包裝版本。」Thrower說,「另外,我們還發現只有1985年發售的遊戲採用消光貼紙包裝(第一次印刷),1986年的遊戲則採用了亮面貼紙和其他材料(第二次印刷)。任天堂更早期的Game & Watch掌機遊戲也採用貼紙包裝,這讓我們對這種包裝出現的時間有了更深了解。」

但在2012年,就連最認真的遊戲收藏家們也未必了解這些知識。Kevin告訴我,當他和Bronty決定將兩人購買的遊戲進行「分貨」時,他優先考慮了自己喜歡的那些遊戲,例如《銀河戰士》《大金剛Jr.》和《洛克人》 。「我知道《超級瑪利歐兄弟》有價值,但我們購買的所有遊戲都有價值。」Kevin說,「在當時,我們並沒有覺得貼紙包裝版卡帶的價值會比常規包裝的卡帶高那麼多。」

對於貼紙包裝版《超級瑪利歐兄弟》NES卡帶以超過10萬美元的價格售出這件事,Kevin稱他「對這個價值感到有點驚訝......不過我認為隨著時間推移,也許會越來越驚訝。」但Kevin說他不會因為《超級瑪利歐兄弟》被Bronty分走而感到遺憾。

「我對Bronty得到《超級瑪利歐兄弟》感到非常高興。」Kevin說,「Bronty最先跟賣家取得聯繫,也是他談妥了交易的大部分細節,這是他應得的!我只是搭了個順風車,並且也分到了幾盒很不錯的卡帶,所以我沒有任何抱怨。」

「當你與其他人分配東西時,總是希望盡量做到公平。」Bronty補充說,「有些方案在8年前是公平的,8年後卻未必如此。」

評級、認證和推廣

Kevin告訴我由於無法親眼看到遊戲,為了在完成交易前確保那些遊戲是合法的工廠包裝版本,他和Bronty要求賣家讓VGA對遊戲進行評級——VGA是Collectible Grading Authority於2008年創立的一家遊戲認證機構。VGA給貼紙包裝版《超級瑪利歐兄弟》NES卡帶的評分為85+(接近完好+,滿分100),並將它放在了一個密封的壓克力包裝盒裡。

Bronty一直保存著那個盒子,但並沒有對它格外留意。不過在去年,Bronty將它藉給了幾個朋友,目的是為剛剛成立的遊戲評級服務機構Wata Games推廣品牌。

「在公司成立前的幾個月裡,我們已經收到了一位頂級收藏家提供的幾盒貼紙包裝的遊戲卡帶,它們都讓我眼前一亮。」Wata Games首席執行長Kahn說,「某種意義上講,由於經常看到稀有遊戲,我們已經習以為常,不那麼敏感了。但《超級瑪利歐兄弟》完全不同,我個人一直認為它是電子遊戲收藏界最重要的藏品......它激發了我內心深處多年未有的興奮感,這種感覺只有最硬核的收藏家才懂。」

收到Bronty借出的《超級瑪利歐兄弟》NES卡帶後,Wata打開VGA的包裝盒,給它打了9.4分(滿分10分),然後放入了另一個全新的盒子裡。 Wata將卡帶的密封包裝評為A++級,評級員Thrower在一份聲明中表示:「在已知的所有貼紙包裝NES遊戲中,這款遊戲也許是保存最完好的一款。」

Kahn介紹說,Wata開發並優化了專門的工具和方法,來判斷貼紙包裝遊戲卡帶是否真的從未被拆封。 「貼紙包裝遊戲非常脆弱,只要打開一次,就會有明顯的被打開過的細微跡象。」他說,「某些貼紙包裝遊戲被其他機構拒絕,但通過了我們的認證,因為它們只是包裝盒出現了磨損,並沒有被拆封。同樣,有時我們也不得不告訴某些收藏家,他們的貼紙包裝卡帶已經被打開過了,哪怕只有一次。拆開一張貼紙的代價太大了!」

2018年,Wata帶著《超級瑪利歐兄弟》NES卡帶參加了波特蘭復古遊戲展、紐約國際動漫博覽會等展會,與《任天堂世界錦標賽》(Nintendo World Championship)和《體育館賽事》(Stadium Events)等罕見遊戲的卡帶同台展示。

「人們很想知道,為什麼一盒看似普通的《超級瑪利歐兄弟》卡帶會被放到最顯眼的位置。」Kahn說,「通過與路人交談,我們發現絕大多數人並不知道它意味著什麼。不過當我們將遊戲從玻璃陳列櫃拿出來,放到人們手中並解釋它究竟這是什麼時,他們的表情就會發生變化。他們還會更小心翼翼地捧著盒子,彷彿手裡拿的是一座聖杯。從很多方面來看,它確實有這麼寶貴。」

賣掉遊戲的最佳時機?

Bronty說,雖然他並沒有打算賣掉《超級瑪利歐兄弟》,但那盒卡帶在租給Wata的9個月裡吸引了很多人的興趣。去年年底在Bronty拿回卡帶後不久,一位與他維持著「長期關係」的收藏家就向他提出了一份報價。

「他連續騷擾了我幾天。」Bronty回憶道,「我總是說,不,不,不。與此同時,我還在與另一位收藏家聯繫,告訴他那傢伙太煩人了,報價令我不滿意。」

第二位收藏家向Bronty提出了一份令他無法拒絕的報價。「他說,如果我出10萬美元,你會點頭嗎?我心想,噢,我猜這對推廣這種愛好有好處,所以如果價格達到10萬美元,我就把它賣了。」那位收藏家與兩個合作夥伴共同籌得了10.015萬美元。

當Bronty同意將卡帶賣給對方後,「另一個傢伙突然提出要給我10.5萬美元。但太遲了,我不得不拒絕這份更高的報價,因為我已經同意了那個交易。」

雖然成交價格超過10萬美元,但有人認為考慮到其潛力,這盒未拆封的貼紙包裝版《超級瑪利歐兄弟》NES卡帶仍然被低估了。 「如果遊戲收藏朝著漫畫和硬幣收藏的方向發展,在未來的某一天,單款遊戲售價將會達到100萬美元。我認為《超級瑪利歐兄弟》就是這樣一款遊戲。」Kahn說。

Bronty本人也承認:「從長遠來看,現在賣掉它很可能是錯誤的......畢竟,瑪利歐是最受歡迎的角色,《超級瑪利歐兄弟》也許是人類歷史上最具影響力的電子遊戲。總會有人想要得到它,競購者越多,它就會變得越有價值。」

儘管如此,「考慮到買家的出價,保存遊戲的潛在風險,以及很難為它購買保險等因素,我決定現在就賣掉它賺筆錢。」Bronty繼續說,「這次交易幫助我實現了一個特別的人生目標,並且也減輕了在遊戲保存等方面的一些風險。」

收藏品拍賣行Heritage Auctions老闆,從Bronty手中購買《超級瑪利歐兄弟》NES卡帶的三位買家之一Jim Halperin說:「目前,如果我們不在展會和其他活動期間展示遊戲,它將會保存在Heritage Auctions的保管庫。當然,我們也希望盡可能頻繁地與收藏愛好者們分享。」

轉向藝術

Bronty告訴我,他正在拋售一些未經授權的NES遊戲,不過對於是否賣掉自己收藏的超過600款盒裝NES遊戲還沒有任何特別的計劃。

Bronty稱在過去十年間,他的主要興趣變成了收藏「被用來創作包裝盒的畫作」。據Bronty介紹,這些獨特的藝術作品由商業插畫師創作,經過拍照處理後成為遊戲包裝盒上的美術圖像,但在1990年前發售的遊戲中,它們通常不會被保存下來。從1995年左右開始,這類作品不再在遊戲的包裝盒上出現,因為遊戲公司轉而用數字手段進行創作。

「如果你能找到真正的藝術作品,肯定特別有滿足感。」他說,「你會很興奮......但現在已經幾乎找不到手工創作的原版遊戲包裝盒美術作品了,過去10~12年我們一直在購買,但整個市場幾乎已經乾涸了。」

無論如何,Bronty稱他始終喜歡挑戰,渴望找到那些人們本不應當得到的東西。 Bronty已經賣掉了史上第一款成交價格達到六位數的電子遊戲,不過他對遊戲收藏界下一個珍品的追逐還將繼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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