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營火」和「篝火」經常出現在電子遊戲中?

在電子遊戲中,營火往往能發揮很多作用。它可以給人帶來溫暖,趕走藏匿在周圍的野獸,還能煮湯、烤肉或棉花糖,或者讓你的手指不再凍僵。零散的人群經常在營火旁圍成一圈,而對孤獨的流浪者來說,營火有時是一段旅途的起點,身邊的火焰能讓他們靜下心來思考人生。

在《薩爾達傳說 曠野之息》的海拉魯大陸,林克在一個安靜的日子裡醒來。之後不久就在一片溫暖誘人的營火旁發現了一位穿著帶帽斗篷的神秘隱士。玩家可以用營火點燃火把或烹飪蘑菇,不過與此同時,營火也像一段新手引導,讓你了解了遊戲裡的許多系統。

營火就像信號燈,在遊戲中的辨識度極高,既包含玩法功能,還能讓人聯想到「召喚」──玩家自然而然地會被營火吸引,尤其是剛到某個奇怪的新地方時。

《薩爾達傳說 曠野之息》的營火。(圖片來源:YouTube)
《薩爾達傳說 曠野之息》的營火。(圖片來源:YouTube

「營火意味著溫暖、安全,最重要的是家的感覺。」獨立開發者Richard Cobbett說。Cobbett即將推出一款名為《Nighthawks》的都市奇幻RPG:在這款遊戲中,吸血鬼在公開場合生活,但仍然面臨著各種偏見、懷疑和危險。那些相對「幸運」的吸血鬼會聚集在一個稱為「墓地」(Necropolis)的地方,常常將營火作為據點。

Cobbett告訴我,他之所以設計這種場景,目的是「顛覆許多小說裡吸血鬼的刻板印象」。「他們有波西米亞式風格,並沒有陰謀詭計;他們歡迎光明而非陰影;他們結成了社區,而不是陰謀集團。」

「營火是主要的視覺表現形式。一群平等的吸血鬼圍成一圈,雖然幾乎一無所有,但他們在溫暖的火焰旁歡聚,彈吉他講故事,重新找回了他們也許已經永遠失去的部分人類體驗。」

《Final Fantasy XV》露營場景。(圖片來源:YouTube)
《Final Fantasy XV》露營場景。(圖片來源:YouTube

在2016年發售的《Final Fantasy XV》中,玩家們也能真切地感受到營火帶來的團結氛圍和溫暖感。四位主角經常在營火旁一起做飯、分享照片、交談或爭吵。營火也是角色升級的地方,似乎暗示了他們會總結每一天的經驗教訓。在遊戲接近結束前的一段唯美場景中,四位主角又來到另一片營火旁──雖然四周被黑暗籠罩,但四人在火焰的柔和光芒下聚在一起。

「營火之所以顯得如此美麗,是因為它象徵著某件事情即將結束。」敘事冒險遊戲《Can Androids Pray》的編劇兼設計師Xalavier Nelson說,「我很少在其他藝術作品中看到類似的東西。」

《Can Androids Pray》殘酷的「營火」。(圖片來源:YouTube...
《Can Androids Pray》殘酷的「營火」。(圖片來源:YouTube

「在一個注定滅亡的世界,《Can Androids Pray》的故事發生在兩名女性機甲駕駛員的最後對話。她們擠在一起取暖的敵人機甲燃燒殘骸,同時也是她們即將死去的地方。這種冷酷的營火不但具有諷刺意味,還直接支撐了遊戲的主題。」

Nelson說,這款遊戲考驗了玩家「面對宿命的信念」。「這是一個關於死亡的故事。與人的生命一樣,火焰終將熄滅。在那些角色生命的最後時刻,營火就像一顆既安靜又讓人欣慰的定時炸彈。營火是整款遊戲中最讓我感到自豪的部分。」

《黑暗靈魂Remastered》的篝火。
《黑暗靈魂Remastered》的篝火。

美麗的火焰到了《黑暗靈魂》中也有特別用途,遊戲中稱為「篝火」。疲憊的旅行者可以依靠篝火恢復身體、獲得補給,而與此同時,篝火的意象還反映了魂系列的宏大主題。週期性的煉獄、宿命論、死亡籠罩在生命的陰影。以及我們學會擁抱死亡,而不再感到絕望的清醒和平靜。所有敵人和威脅都消失了,玩家可以在篝火旁升級,在殘酷的遊戲世界中感受暫時的和平,並利用這段時間反思、成長和休息。

根據生存角色扮演遊戲《Outward》創意總監Guillaume Boucher-Vidal的說法,點燃營火是「陷入危險前的準備時刻,以及陷入危險後的解脫與放鬆時刻」。在《Outward》的惡劣環境中,玩家需要砍伐樹木並隨身攜帶火石,確保隨時能點燃營火。

「營火是遊戲裡的核心體驗之一,因為我們希望讓冒險者除了戰鬥之外,還能做其他事情。點燃營火與戰鬥或施展魔法同樣重要,這也是為什麼我們會為帳篷和營火做動畫。這也是為什麼我們不希望營火只是玩家點擊按鈕就出現的東西,我們希望玩家控制放置的位置。」

《Outward》的營火。(圖片來源:YouTube)
《Outward》的營火。(圖片來源:YouTube

「如果你距離營火更近,身體就會更快地變得暖和。煮飯和燒開水都需要火。當你進入某座地牢之前,最好確保已經休息夠了,逃離困境後也要盡快恢復生命值和體力。」

在《Outward》中,玩家的準備時刻非常重要。遊戲世界太危險了,而在這些相對安靜的時刻,玩家總是能感受到愉快和安全感。「我們還希望夜晚是真的夠黑,讓玩家想要睡覺。遊戲裡的每一次遭遇戰可能都很難打,所以為了確保安全,了解自己前進的方向以及敵人的位置很關鍵。這就使得營火的光芒更受到玩家歡迎。」

在另一款遊戲《The Long Dark》裡,求生也是玩家的核心目標。

「想要保護自己免受寒冷和野生動物的侵害,最好的辦法就是尋找有屋頂和四面薄木牆的避難所。」創意總監Raphael van Lierop說,「但由於遊戲裡的荒野超過了50平方公里,人造避難所數量稀少且相距遙遠,所以你經常會在營火旁停下來。」

《The Long Dark》的營火。(圖片來源:Fandom Wiki)
《The Long Dark》的營火。(圖片來源:Fandom Wiki

「冬天的夜晚太冷了,你需要在營火旁取暖。它同時也是一個光源,讓你可以冒險尋找更多燃料,保護自己或者照亮前方的道路。」

在《The Long Dark》中,玩家可以使用火來融雪、烹飪食物、準備藥物或者驅趕野獸。

「除了在遊戲玩法方面的作用之外,營火還會為玩家提供無形的心理幫助。在寒冷的冬夜裡,樹枝燃燒時發出的嘎吱響聲會給你帶來心理上的安全感,讓你覺得四周的環境既舒適又安全。」

正如人類學家Polly W. Wiessner的論文所說,營火在人類的共同歷史中佔有一席之地,催生了我們講故事的方式。在這些故事中,營火本身也佔據著極其重要的位置。營火就像虛擬世界與現實世界之間的一座橋樑:無論距離家鄉村莊、墜毀的飛機或監獄多遠,我們在路上總能認出營火──因為在人類的共同歷史上,營火就是許多故事的起源。

本譯文作者:陳靜
原文:教育孩子不是砸壞Switch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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